鸣渝之,风凡渺,兰塔尔伽三人前往淮河下游的淮安清河。
时值初夏,雨水增多,淮河河水时而退去,时而暴涨,有些岸堤已被冲垮了一截。三人骑马经过时,也看得到沿途地方官员命人去修补。
三人没再靠近细看,快马加鞭往清河赶去。
途径一处密林小道时,远远就听到了刀剑缠斗的铮鸣声。
鸣渝之扯紧缰绳,抬手示意身后两人停下:“你们听!”
兰塔尔伽与风凡渺也同时攥紧缰绳,勒停了马儿。两人噤声细听,刀剑声穿透层层树丛传来,身下的马不耐烦的踢踏着蹄子。
“有人打起来了!”风凡渺小声一句。
三人不约而同的下马,将马绳拴到树桩上,悄悄靠近声源。
远远就看到了一群男子在围殴一个……
太远了,看不清。
三人又靠近了一些,躲在一粗壮的树干后探眼望去。
是一个少年……
鸣渝之眯眼再仔细一瞧,一身水绿长袍,戴着平安锁,刀光剑影中还隐约听到因少年不断挥舞长剑而发出清脆的铃铛声。
他记起来了,心中一惊——
“那个少年我们见过!”
兰塔尔伽与风凡渺不约而同地看向他:“何时?”
鸣渝之低语:“到广陵的第一天,他和我在桥上撞到了一起!”
“昂~”两人恍然大悟,显然也记起来了。
风凡渺学着家中老者摸索胡须的模样,抚摸着下颌:“这小子……怎么和一帮江湖人士打起来了!”
三人继续躲在树后观看。
那群江湖人中一男子,挥剑的空当疾言厉色:“小贼,烧我玄天宗藏书阁,偷我宗门秘传剑谱,还不快教出来!”
此人声势厚重,自带习武之人的庄严。
少年一剑横劈过去,同时旋身轻身跃起落在树杈间。收剑立于身后,少年自带侠气,声音稚嫩却铿锵有力:“呸!当年你们玄天剑宗欺我三清门势力薄弱,同样烧了我们秘阁……”
“还有……”他掂了掂手中的三本剑法秘籍,再抬眸看向底下的几人,“你们玄天宗开山鼻祖没有自己所创的剑法传下来吗?偷我们三清门的剑法融合你们的剑术,改的不伦不类的!”
少年弯腰做了个鬼脸:“也不怕被天下人耻笑!”
“谁偷你们的!”几个成年男子怒了,轻功跃上树梢,再次与少年刀剑相向。
从天上打到地下,树木之间人影与剑影相错,长剑破空横出,裹挟着风声呼啸而过,剑光乱闪间,似有无数剑影挥舞,让人目接不暇。周围树桩被他们砍得剑痕累累,卷起的风带着被砍落的绿叶在空中凌乱。
树后的三人收回目光,面面相觑。
半晌,鸣渝之才喃喃一句:“江湖恩怨我们就别掺和了!”
其他两人赞同的点点头,三人同时转身离开,没走几步,那帮江湖人士的其中一把长剑被少年挑飞,直直飞向这里,插在了方才藏身的树干上。
三人听到动静,猫着腰的姿势怔在了原地,不敢回头,也不敢妄动。
男子即刻拔出了自己的剑又去与少年缠斗,显然没瞧见灌木后的三人。
少年不羁,与他们缠斗的空隙将三册剑谱扔向空中,纵身跃起刀剑乱舞,将剑谱砍成了碎片。
那群男子惊得愣在了原地,腿脚像被灌了铅一样沉重,挪不动腿,也挥不起长剑了。
被绞碎的纸片像白色的蝴蝶一样,在空中飘飘荡荡地落在了地上。
“小畜生!!”
错愕的脸色顿然被愤恨取代,他们本就攥着剑柄的手捏的更紧了,力量尽数凝于剑刃。一声低吼后,长剑猛然刺出,剑风凌厉专走偏锋,每一招都攻击少年下盘死角。
少年终归还是少年,未长成,不敌一群成年男子的围攻。他被一掌打飞撞向树干,受了内伤,口中呕出鲜血。他还是不甘示弱,倔强地抹了一把嘴角残留的血渍,瞪向他们。
正要逃跑的鸣渝之突然想起【三清门……他说他是三清门的弟子!决明那老牛鼻子不就是三清门的长老嘛!】
他转头看向这水绿衣衫的少年,其他两人见他不动,也停了下来,不解询问:“怎么了?”
鸣渝之未答,只见那群江湖人士手执长剑就要取这少年的命。
他拔剑而出,从灌木丛后现身,一剑横斩过去,打飞了他们的剑。众人愣住了,少年茫然地望着这挡在身前的背影。
鸣渝之趁他们愣神之际,立刻横抱着少年穿梭于木林之间,奔向拴住马儿的方向。
那少年在他怀中,原本紧攥着胸口的手,此刻微微松了些。即便不认识这个抱着他逃跑,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年少之人,依旧选择信任他。他紧紧搂着鸣渝之的脖颈,任他带着自己疾奔。
兰塔尔伽与风凡渺也立刻飞奔而去。
身后的那群男子紧追着不放,他们骑马换了个路绕开他们往清河方向策马狂奔。
鸣渝之与少年同乘一匹马,他攥紧缰绳的同时,紧紧将少年圈在怀中。
不知跑了多久,不见身后穷追不舍的江湖人,才放缓了速度,悬着的心渐渐平稳下来。
风凡渺长叹一口气,看向身侧的鸣渝之:“不是说,不掺和他们江湖事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