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的阳光已经有些晃眼，落在空军飞行学院冷灰色的建筑群上，给那些棱角分明的线条镀上一层淡金。

陆航抬手挡了挡光线，眯眼看向正前方——巨大的金属拱门下，人流正不断汇入。

沈乐嘉站在他身侧半步，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围。陈宇则提着两个行李箱，正伸长脖子张望：“人比想象中还多啊。”

报道处的长队从行政楼门口一直蜿蜒到广场边缘。空气里混杂着各种声音：行李箱轮子滚过地面的轱辘声、各地口音的交谈、工作人员通过扩音器发出的简短指令。

九月的风还带着夏末的余温，吹动少年们被统一理短的头发——青黑的发茬下，是一张张年轻而神情各异的脸。

围墙外，能看见医学院那片风格迥异的建筑。几栋浅色教学楼在阳光下显得柔和，偶尔有穿着便服的学生抱着书走过，步履闲适。一道围墙，隔开了两种即将展开的、截然不同的青春。

“流程比预料的繁琐。”沈乐嘉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电子通知单。

陈宇的注意力却被别处吸引：“你们看那边——”他示意训练场方向，几个高年级学员，正列队走过广场。

他们穿着挺括的作训服，步伐整齐划一，肩背绷成一条锐利的直线，下颌微收，目光平视前方。

阳光勾勒出他们棱角分明的侧脸和利落的短发线条，一种经过淬炼的、带着硬度与纪律感的英俊。

“看见没？”陈宇用胳膊肘碰了碰沈乐嘉，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兴奋，“那边，那几个师哥……这才叫‘帅’。”

他顿了顿，眼里闪着光，“不是脸长得怎么样，是那个劲儿……你说，咱，咱们练上一年，是不是也能有这，这种范儿？”

沈乐嘉顺着他指的方向瞥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对陈宇说：“宇哥，你先把被子叠成豆腐块再说吧。”

轮到他们登记。窗口后的士官接过材料，快速浏览：“陆航、沈乐嘉、陈宇……航空大院来的？”他抬眼看了看三人，“宿舍302,304。登记完去三号仓库领物资，包括作训服和个人用品。”

三人推着行李箱走向宿舍楼。

"我们竟然没有被分到一起，"沈乐嘉有点遗憾地说，"我是寝室304号，陆航和陈宇你们都在302号？"

"对啊，"陈宇说。

"那也还好，"沈乐嘉安慰自己，"都在三楼，串门也方便。"

他们走上楼梯时，陈宇突然问陆航："你...你在想……想什么呢？"

陆航转身看了陈宇一眼。"没想什么。"

"你的表……表情很……很奇怪，"陈宇用结巴的节奏慢慢说。

陆航没有回答，继续往上走。

陈宇一向心细，从进入空军飞行学院大门，他就能感受到陆航的不对劲。但陆航不愿意说，他也就没再追问。

沈乐嘉走在前面，没有注意到两人的对话。他正在兴奋地介绍学院的建筑。"听说这栋楼是最新翻修的，还有那个训练场，听说是亚洲一流的设施……对面还是医学院呢，咱们离得特别近。"

陈宇看着陆航的背影，没有再问。

寝室302号。

门打开时，里面已经有一个男生在了。他大概十八九岁，穿着整洁的衬衫，正在有条不紊地整理行李。他皮肤白皙，看起来文质彬彬。

看到陆航和陈宇走进来时，男生抬起头，露出温和的笑容。

"嗨，你们好。我是许骁，北方人。"许骁走过来，很礼貌地和两人握手。

"嗯，陆航，"陆航也伸出手和许骁握手。

"我...我是陈宇，"陈宇结巴地说。

"很高兴认识你们，"许骁说，"还有一个室友还没到。"

沈乐嘉探头进来："许骁哥好啊，我是隔壁304的沈乐嘉。这两位是我兄弟。"

许骁和沈乐嘉握手。"嗨，很高兴认识你。"

许骁温和地笑了笑。"那我们就是邻居了。"

陆航走到窗边，放下行李。

"陆航？"沈乐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在看什么呢？"

陆航转身。"没什么，看看宿舍的位置。"

沈乐嘉走过来，顺着陆航的视线看了一眼。"这个宿舍位置还不错啊。离食堂和训练场都挺近的。"

"嗯，"陆航说。

陈宇坐在自己的床上，默默地整理行李。

下午，他们去食堂吃饭。

食堂里人很多。大多数都是新报到的学员。

沈乐嘉兴奋地说着话，讲述他对学院的第一印象。"听说食堂的饭菜特别好，这里还有专门的营养师……"

陆航坐在他对面，拨弄着餐盘里的饭菜。

"你...你怎么……怎么不吃啊？"陈宇问。

"不太饿，"陆航说。

沈乐嘉没有注意到陆航的异常。他继续讲述着学院的各种设施。"听说校园里还有一个展览馆，里面有历代优秀飞行员的资料……"

陆航停下了动作。

"是吗？"他问。

"对啊，"沈乐嘉说，"我听宿管阿姨说的。要不咱们待会去看看？"

陆航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继续吃了一口饭。

"等我们都整理好了再说，"他说。

陈宇看了陆航一眼，然后继续吃饭。

晚上，回到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