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骁在整理他的日常用品。陆航和陈宇进来时,宿舍的另一张床前坐着一个男生。他套着件纯黑色棉质背心,肩颈处晒成均匀的蜜糖色,手臂肌肉随着擦拭动作绷出流畅的弧线。
看到陆航和陈宇进来,男生抬起头。他咧开嘴笑了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哈,你们好!"男生站起身,伸出一只大手。他的南方口音很重。"我叫李锐东,从南方来的,刚才才到。"
"陆航"陆航说,然后握了握他的手。李锐东的手劲还挺大的。
"我……我是陈宇,"陈宇也和他握手。
"欢迎欢迎,"李锐东拍了拍陈宇的肩膀,力度有点大,"咱们四个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陈宇心想,“这哥们外型,可不像从南方来的,倒是比许骁这个北方人,更像北方的。”
许骁一边整理东西,一边转头问李锐东:"一个人来报到的?。"
"是啊,爸妈工作太忙,"李锐东大笑着说,"不过也挺好的,一个人来反而能更快地适应。而且我这块头,一个人也没问题。"他挥了挥自己的胳膊。
沈乐嘉那时候正在和许骁聊天,现在转身看向李锐东。"哥们儿,你也是高中毕业直接来的吗?"
"对啊,考的不算特别好,但还是考进来了,"李锐东爽朗地说,"你是?"
"我是隔壁304号的沈乐嘉,"沈乐嘉很热情地和李锐东握手,"我哥们儿陆航和陈宇和你一个宿舍。"
李锐东大声笑着说:"那太好了,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学习。听说飞行学院的课程特别紧张,咱们得互相帮助。"
陆航打开了行李箱,从里面翻出一个相框。相框里是一张照片——一个穿着飞行服的年轻男人,站在飞机前。
陆航把相框放在了窗台上。
李锐东注意到了,但没有多说什么。他继续擦整理自己的物品。
陈宇看了一眼,然后坐回自己的床上。
沈乐嘉继续和许骁、李锐东聊天,讲述着高中时候的事。
陆航坐在床边,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对面隐约能看到医学院的建筑。
许骁突然温和地说:"陆航,你是本地人吗?我看你好像对这边很熟悉。"
"嗯,住在航空大院,"陆航说,"离这里不远。"
"啊,那一定有家人在这个领域?"许骁很礼貌地问。
陆航没有继续说话。他看了一眼窗台上的相框,然后转身开始整理自己的行李。
陈宇见状忙凑过来,“我们三个都是航空大院的!以后有事尽管开口!”说完,还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
李锐东走过来,拿出一个很大的军用背包。"嘿,陆航,这个能放在你床下吗?我的行李有点多。"
"可以,"陆航说,帮着把背包放在了自己床下。
"谢谢啊兄弟,"李锐东拍了拍陆航的背,力度依然有点大。
晚上11点。
宿舍里的灯熄灭了。
窗外,校园也陷入了深夜的寂静。远处的飞行塔依然闪烁着红灯。
陆航睁着眼睛看向窗边。虽然黑暗中什么都看不清楚,但他知道相框就在那里。
不知过了多久,他也慢慢闭上了眼睛。
同一时间,沈星卓家。
沈星卓坐在书桌前,面前放着一份崭新的飞行学院新生名单。
台灯的光线很亮堂,照得他棱角分明的脸显得有些疲惫。
三天前,周工突然找到他,让他先暂时停下手上的研究工作,代替李治峰去空军飞星学院当教官。
李治峰的母亲病危,他必须回老家一趟。周工想让他临时顶上这个位置。
这个决定来得很突然。
沈星卓用手指按了按太阳穴。
那位老领导,他最敬重的人。也是……陆航的奶奶。
周韵。
当周工程师那样诚恳地问他的时候,沈星卓实在没有办法拒绝。他在航空研究所工作这么多年,周工对他照顾备至,提携有加。那样一个请求,他无法说出"不"这个字。
只是……
沈星卓的目光落在了新生名单上,落在了一个用红笔圈出来的名字上:陆航。
这个名字让他的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用手掌按住了太阳穴,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了一张年轻的脸——那张脸充满了挑衅,充满了桀骜不驯的气息。那双眼睛总是闪烁着某种倔强和不服输。
从小,那小子就和他杠,他真的不太会和他相处。
以前可以躲着,但现在,躲是躲不掉了。
三年没见了,仅仅在前两天乐嘉的生日会上见过一面,三年的时间,希望能让这小子成熟些,不再和自己作对。
沈星卓的嘴角浮起了一丝无奈的笑容。
命运的安排,有时候真的很讽刺。
从小,那小子就和他杠,他真的不太会和他相处,以前可以躲着,现在,躲是躲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