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晚上十点,陈宇蹑手蹑脚溜回宿舍。他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震惊、解气和些许不安的复杂表情,一进门就压低声音对正在书桌前整理笔记的陆航说:“航,航哥,你,你听说了吗?顾逸铭出,出事了!”
陆航从图纸上抬起头,台灯的光勾勒出他平静的侧脸:“什么事?”
“过,过敏!听说挺严,严重的,脸上、脖子上起了大片红疹!”陈宇比划着,语气里带着点难以置信的兴奋,“晚,晚自习后他在图书馆待着,不知,知怎么突然就发作了,被,被紧急送去医务室了。孙,孙浩然那帮人急得团团转,说是可,可能接触了什么过敏原……对,对了,好像是对芒果过敏!”
陆航“嗯”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回图纸上,笔尖在某个参数旁标注了一个小小的问号,仿佛顾逸铭的突发状况还不如这个设计细节重要。
陈宇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试探:“航哥……这,这事不是说你干的吧?”
空气安静了几秒,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陆航没有立刻回答。他完成了那个标注,放下笔,才缓缓转过椅子,看向陈宇。“你觉得呢?”台灯的光晕让他眸色显得有些深,看不真切情绪。
陈宇被这平静的反问噎了一下,他太了解陆航了,这个人看起来沉默寡言,但骨子里有种近乎执拗的认真和……有仇必报的狠厉。这两天顾逸铭的所作所为,陈宇都看在眼里,他不信陆航心里毫无波澜。
“所以,航,航哥,是,是你干得吧!你丫什么人,我还不知道。”陈宇这把也不问了,而是笃定地开口。
这比打一架狠多了。不动手,不冲突,甚至可能完全没有直接接触,却能让对方实实在在地难受,影响训练状态,还抓不到任何把柄。这完全是碾压的报复。
“你,你干得太妙了,我,我早就看那小子不顺眼了。”陈宇不得不佩服陆航,打小这人就点子多,做事还狠,谁要惹了他,准保吃不完兜着走。
“他……会怀疑你吗?”陈宇忍不住问。
“怀疑需要证据。”陆航走回书桌旁,语气淡然。
“这件事,到此为止。”陆航重新坐下,拿起笔,“顾逸铭如果聪明,就该明白一个道理:在‘云翼’,锋芒可以露,但别轻易去踩别人的底线。否则,代价可能比他想象中更……惨。”
陈宇默默点头,不再多问。心想:“顾逸铭这小子这次过敏以后要是还不老实,只会更惨。”
医务室里,消毒水的气味有些刺鼻。
顾逸铭靠在病床上,脸上和脖子上涂着药膏,红疹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刺痒感一阵阵传来,让他心烦意乱。
医生已经做了处理,说是急性过敏反应,大概率是接触了芒果类制品。叮嘱他按时服药,避免抓挠,至少两天内不能进行剧烈运动和出汗,否则可能加重症状或引发感染。
两天。
顾逸铭攥紧了拳头。这意味着他要错过至少四次高强度训练,两节重要的实操课,还有周教官强调的模拟器进阶练习。
进度一旦落下,在“云翼”这种地方,想追回来很难。
门被轻轻推开,孙浩然探进头,脸上带着小心翼翼:“顾哥,你好点没?”
“查清楚了吗?”顾逸铭没回答,直接问道,声音有些沙哑。
孙浩然走进来,关上门,表情为难:“图书馆那边……监控看了,你坐的那个区域,晚上进出的人不少,但没人靠近过你的座位。你用的桌子我们也检查了,很干净,没发现什么异常残留物。”
“云翼”的后勤保障是出了名的严格,尤其是针对学员的特殊身体状况。他的过敏源信息,理应被重点标注和规避。
那这次意外,是怎么发生的?
巧合?
他不信。
顾逸铭睁开眼,看向孙浩然:“陆航晚上在哪儿?”
“啊?”孙浩然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宿舍的人说,他一直在房里整理笔记,没出去过。他们宿舍的陈宇是晚自习快结束才溜出去的,说是去小卖部买吃的,回来路上才听说你出事。”
时间线似乎对不上。
但顾逸铭心里的疑惑并未消除,“行,最好别让他查出什么来。”
顾逸铭过敏的事,教官那边也都知道了,秦烈去看了顾逸铭,安慰他要好好休息。
周五 上午理论课
沈星卓走进教室时,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全场,在顾逸铭的空位上停顿了半秒。
课程开始,依旧是夯实基础。今天讲的是飞行器结构中的疲劳与损伤容限设计。沈星卓的讲解依旧精准,但提问时,少了那个总是第一个举手的,课堂平静了许多。
课间休息时,孙浩然被几个学员围住。
“浩哥,顾哥怎么没来?生病了?”
孙浩然皱着眉,语气有些烦躁:“别提了,顾哥昨天不知道碰了什么,晚上开始过敏,脸上、脖子上起了好些红疹,还发低烧。医务室看了,说是接触性过敏,得休息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