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一个相对安静的VIP卡座栏杆边,一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衬衫,袖口随意挽起,露出线条结实的小臂。
他独自坐在卡座里,面前只放着一杯几乎未动的威士忌。他的目光穿过晃动的光影和人群,精准地落在远处卡座里两个陌生的年轻人身上。那两人身姿挺拔,坐姿端正,即便在这样放松的环境里,肩背线条也透着一股不自觉的板正。
他能从陆航和陈宇的身形和气质判断出他俩应该也是部队的,因为之前小昭和几个部队的人打过架,他以为他们是来找事的,所以想知道他们是不是来找小昭的
“这两个……是来找二少的?”他声音不高,带着一种惯常的审视意味。
身旁的手下反应慢了半拍,愣了两秒才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随即恭敬地压低声音:“远哥,没见他们打听什么人,应该只是普通客人。”
韩承远没应声,目光仍停留在那两人身上。那种气质他太熟悉了——部队里浸出来的,藏不住。去年小昭在部队跟人起冲突,对方也是这般模样。他指节无意识地叩了下杯壁。
“小昭人呢?”
“二少爷刚回来,就直接去……找小文哥了。”手下汇报时,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
果然。
韩承远眉头倏地蹙紧,杯中的冰块轻轻碰撞,发出细微的脆响。他这个弟弟,从小被他护在羽翼下长大,父母走得早,他既当哥又当爹,宠得没边。知道小昭性向,他顶着压力开了这家华城顶尖的gay吧;为了守住外公留下的家业,他放弃了自己原本的职业道路。
可小昭偏偏栽在王允文身上。他提醒过多少次——那人耐不住寂寞,心思活络,小昭在部队一待就是几个月,王允文身边从来不缺献殷勤的。要不是忌惮他韩承远,早就不知闹出多少风波。
可他那傻弟弟,认准了谁就一头扎到底,十匹马都拉不回来。
“去。”韩承远将杯子往吧台上一搁,声音沉了下去,“把二少爷叫来。”
“是!”手下不敢耽搁,转身就往楼下快步走去。
吧台暖黄的光映在韩承远轮廓分明的侧脸上,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压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烦躁。每次小昭和王允文凑在一起,总没好事。
楼下包厢里人声嘈杂,庆贺着韩启昭所在部队又一次演习的胜利。韩启昭穿着笔挺的常服,身姿挺拔如松,英俊的脸上带着军人特有的刚毅和一丝在这种场合略显拘谨的真诚笑容。他正被几个朋友围着说话,目光却时不时下意识地寻找着王允文的身影。
王允文坐在角落的丝绒沙发上,指尖捏着一杯几乎没动的酒,眼神冷淡地掠过被众人簇拥的韩启昭。
帅?是帅。身材好?没得挑。一开始就是被这副皮囊和那股子纯粹的劲儿迷了眼,再加上他那个有钱有势的哥哥韩承远……可现在呢?无趣得像块木头,满嘴纪律荣誉,一年到头见不了几次面。
韩承远?呵,那不是靠山,是看守!派来“照顾”他的人,跟监视犯人有区别吗?这金丝雀的日子,王允文过够了。
他的目光隐晦地扫过包厢另一侧一个早就被他物色好的男孩。
计划很简单,在韩启昭的酒里加点“助兴”的东西,再“不小心”让那男孩也喝下同样加了料的酒,等药效发作,把两人引到准备好的房间……事后,他就能以“无法忍受背叛”的受害者姿态,光明正大、理直气壮地离开韩启昭,甚至还能从愧疚的韩承远那里再捞一笔“补偿”。
王允文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趁无人注意,指尖微动,将早已准备好的无色粉末弹入侍者刚放在韩启昭附近桌面上的一杯香槟里。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推开,韩承远的一名手下走了进来,朝韩启昭微微躬身:“小昭哥,远哥来了,请你上二楼去找他。”手下恭敬地说道。
“我哥来了?”韩启昭眼睛一亮,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雀跃,“我这就过去。”他确实有段时日没见到自家哥哥了。
他转向王允文,笑容干净:“文哥,我先去见我哥。”
王允文的目光掠过那杯被动过手脚的酒,心头一阵烦躁——又是韩承远,总是这般不合时宜地搅局。他面上却迅速堆起惯常的温和笑意,点头道:“快去吧,别让远哥等。”
韩启昭应了一声,刚走出两步,却又折返回来,极其自然地端起桌上那杯香槟,仰头便饮了大半——那是文哥方才特意为他点的,他总不好浪费这份心意。
琥珀色的液体滑入喉中,他放下杯子,朝王允文笑了笑,这才转身快步离去,背影轻快,满心都是即将见到兄长的欢喜。
在他心里,长兄如父。是韩承远毅然脱下军装,接过外公留下的重担,才撑起了这个家,也为他撑起了一片无忧的天空,让他能心无旁骛地追逐自己的飞行梦——那其实也是哥哥未竟的梦想。
他们兄弟二人,承载的是父亲当年未能翱翔的蓝天之志。
而此刻,王允文脸上的笑容在韩启昭转身的瞬间便彻底僵住,血色一点点从脸上褪去。他看着那空了大半的酒杯,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若是让韩承远察觉酒中有异……
他几乎能想象到那后果。
“小昭!”王允文急步上前,一把拉住已走到门口的韩启昭的手腕,力道有些失控。他迅速调整呼吸,挤出一个堪称温柔的表情,声音却微微发紧:“和你哥说完话……早点回来。我们,也好久没好好说说话了。”
说着,他极自然地倾身上前,在韩启昭的唇角极轻地落下一个吻,如羽毛拂过,一触即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