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启昭虽觉有些突兀，却只当是恋人间的亲昵，回以一个拥抱，爽快应道：“好，我尽快回来。”

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走廊转角，王允文缓缓松开攥紧的掌心，指尖冰凉，心底那点未得逞的恼恨，早已被漫上来的、冰冷的后怕彻底淹没。

大厅，陆航和陈宇本要离开，可陈宇竟然在这遇见了一个朋友，也是空军飞行学院的，说是一哥们请客，问他有没有空一起，陈宇让陆航稍微等他一会，他去打个招呼。

陆航坐在角落里，尽量让别人不要发现他的存在，他已经快忍受不了了，不想再被这些无聊的人搭讪，只能陈宇回来，他俩就赶紧离开。

无意间瞥见两个熟悉的身影从侧门走出——是沈星卓，还有一个从未见过的清秀男生，两人并肩而行，姿态并不亲密，但那种自然而熟稔的氛围却不容错辨。

陆航心头莫名一动。沈星卓私下也有这样一面？那个男生是谁？

眼看两人就要上车离开，陆航几乎没怎么犹豫，迅速给陈宇发了条简短的信息：“我临时有点事，先走一步，你自己玩得开心，注意安全。”

发完信息，他拦下一辆出租车，对司机低声道：“跟着前面那辆黑色轿车，谢谢。”

出租车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车流，尾随前方沈星卓的车子而去。陆航并不知道，他这条信息发出时，陈宇的手机在喧闹的包厢里可能根本无人注意。

就在王允文焦急等待时，韩启昭终于回来了。王允文悬着的心总算落回肚子里。他按计划让服务生又开了一瓶酒，悄悄将药下进去，递向那个早已物色好的目标。

可偏偏这时，陈宇被朋友拉进了包间。混乱中，那个男生不小心撞翻了陈宇手里的酒杯，连忙将自己手中那杯递过去赔罪。

王允文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那杯酒，正是他刚下过药的。

接二连三的意外简直要了他的命。他只觉得韩启昭简直是自己命里的克星，只想赶紧把这事了结，摆脱这个麻烦。至于原本的目标阴差阳错换成了别人，此刻他也顾不上了。

他现在只等药效发作，然后彻底甩开韩启昭。

翌日清晨。

顶层套房内，光线从厚重窗帘的缝隙间挤入，照亮一室狼藉。衣物凌乱散落在地，空气中仍浮动着未散尽的暖昧气息。

大床上，陈宇先醒了过来。

宿醉般的头痛猛烈袭来，而身体某处清晰而陌生的酸痛感，让他整个人瞬间僵住。他猛地转过头——

身旁正沉睡着一名赤裸上身的陌生男人。对方眉目深邃，鼻梁高挺，英俊的脸上还带着一丝未褪的倦意。

是昨晚那个人。

“轰”的一声，陈宇脑中仿佛有什么猛地炸开。破碎而滚烫的记忆碎片随之汹涌回潮——露台上踉跄的搀扶，对方身上干净清冽的皂角气息，自己不受控制的贴近，灼热的肌肤相触，以及后来房间里发生的、彻底失控的一切……

“操……”

陈宇脸色骤白，又骤然涨红，一股被冒犯的怒火直冲头顶。他想也没想，一脚狠狠踹向身旁仍在沉睡的人。

“你他妈——！”

韩启昭毫无防备，直接被踹得滚落床下，后背撞上地板，闷哼一声惊醒。他撑着发疼的额角，眼神还带着刚醒的茫然与困惑：“……怎么回事？”

没等他想明白，房间门忽然被人从外推开。

王允文站在门口，脸上写满了“惊愕”与“不敢置信”，目光在衣衫不整的韩启昭和床上脸色铁青的陈宇之间来回移动，仿佛撞破了什么不堪的画面。

陈宇根本不想再看这荒唐场面一眼。

他咬紧牙关，忍着一身不适，迅速抓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胡乱套上身，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房间。

仿佛逃离一场噩梦。

——还得赶回学校。八点前必须集合。

房间里，只剩下尚未完全清醒的韩启昭，和站在门口、垂下眼帘掩去神色的王允文。

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