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过手提袋打开一看,是一只米黄色的兔子玩偶。
“在泸陂山,你没追到的兔子。”
徐知懿闻言,脸上一下子绽开笑容:“你以为我是想要小兔子啊?”
不是吗?
徐之珩歪头看她。
徐知懿把兔子拿出来抱在怀里给他比划:“这样,耳朵是立着的,毛色是浅灰。还有这里,这里有这么长一条伤口。”
徐之珩这才反应过来,她不是想要兔子,而是因为它受伤了想要帮助它。
“不过还是谢谢你,我很喜欢。”她说着拿脸颊蹭了蹭兔头,然后又催促道:“那你看看我送你的礼物你喜欢吗?”
徐之珩低头去拆礼物,盒子有点复杂,他一时没搞明白怎么开。徐知懿伸手过去帮他,一下翻开盖子,像戒指盒一样打开,送到他面前。
一只深蓝色的腕表。
而且价值不菲。
徐之珩的手僵在半空,不知道该不该接。
这比他买的玩偶贵重太多了,韩若云最近可能遇到了什么状况,零用钱给得越来越零碎,这个玩偶他还是攒了一段时间才买上。
“这有点贵重吧。我……”
“唉没事。”徐知懿看他要拒绝,直接把他的手拉过来给他戴上:“就当是上次你救我的感谢了,我没什么可给你的。”
你有的。
“你是不是也快成年了,手表还挺实用的,之后可以多多交朋友。”
徐之珩感觉她这话怪怪的,但又说不上哪里怪。
“我之前觉得你在学校被人霸凌了,时间长了才发现你只是不太爱和人亲近,不过还是多交点朋友好,没事一起出去玩玩。”
徐之珩继续听着她说话,没有打断她。
“我知道在家里没什么人能帮上你,学校里有什么事你就直接找老师好了,老师不会不管的。”
“还有保险箱密码你不是知道吗。有急事你直接从里面拿钱用好了,那点钱徐杰不会在意的,而且他本来就对你有赡养义务,你不用害怕。”
“再说了,他的就是我的,我允许你用了。”
“但是韩若云不能……”
“徐知懿。”他开口打断她的喋喋不休,问道:“你是不是拿到offer了。”
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的。
这是命定的结局,从一开始就知道。
徐知懿喉头滚动,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拿到的。”
“月中的时候。”
徐之珩不敢呼吸了,生怕吹一口气眼前的一切都会消散。他的心脏撕裂般疼痛,至多半年,徐知懿会到地球的另一端去读大学,接下来她要去哪里工作,在哪里定居,似乎都不该是他过问的。哪怕回国,那个时候她大概也有自己的住所了,不会再回到徐杰的房子。
就算她会,他也不会。
就让一切顺其自然地发展,或许他们以后再也不会见面,如果韩若云想做的事情进展顺利,十年二十年后说不定在法庭上会再见一面。
那个时候她会怎么想呢,当初装得那么好,还不是为了帮韩若云转移资产。
还有可能她会像她的母亲一样,不屑于和他们这种人纠缠在一起,干脆委托人按程序走即可。
徐之珩这个人会彻底从他的世界消失。
“哪所学校?”徐之珩好不容易开口问道,声音有一点点颤抖。
“嗯……挺好的一所艺术院校,你可能没听过。”
徐知懿不愿意告诉他,说好的上大学之后就再也不见,就不该留下彼此什么信息。所以即便知道他也差不多到了要准备申请大学的时候,却什么都没问过。
“不想告诉我?”
“也不是……”
“那是为什么?”
他的眼睛里面是无辜和疑惑,看得徐知懿又心软了。
这是不对的,徐之珩就是那只受伤的野兔,继续追逐求索的结局只有粉身碎骨。
徐知懿握了握拳头,没由来地说了一句:“叫姐姐。”
他不想叫,看着她没说话,徐知懿又催促了一遍:“叫姐姐。”
“姐姐。”
“嗯,”心中的枷锁被强化,徐知懿清醒了一点,她说:“希望未来你一切都好。”
希望未来你一切都好。
这是一句很明确的告别了。
她在提醒徐之珩,过去的两年时间里,他们尚还有同住一个屋檐下的理由,再往前走,不必同行了。
说到底,他的身份不光彩,是一个私生子。
徐之珩抱着手表盒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想说,其实我不是你的弟弟。
但说出来有什么意义呢?
徐知懿现在对他还有一丝被迫出生的怜悯,一说出来,只剩欺骗,骗上加骗。
她会告诉徐杰真相,然后韩若云会怎么对他呢?
有钱就好了。
徐之珩想,要是有钱就好了,韩若云不需要再仰仗徐杰活着,自己可以堂堂正正地离开,他还可以补偿她,当牛做马都好,总会有原谅他的一天。
徐知懿以为他还会再说点什么,可等来的只有沉默。
“最后这半年,我们好好相处吧。”她咽下卡在喉头的一团气,挤出一个笑容:“我们拍张照片吧,认识这么长时间,我们还一张合影都没有呢。”
说完,不等徐之珩反应过来,就举起拍立得快速按了快门。
闪光灯落下,照片嗡嗡吐出。
不甘心。
不想放手。
但徐知懿似乎已经不想知道他会作何反应了,转身离开了露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