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offer这件事，徐知懿本来就不打算说，她计划在家好好过完这半年就好聚好散，顺其自然。只是没想到徐之珩这么快就猜到了她已经拿到offer，也没想到他会追问具体学校。

现在两个人心知肚明，徐知懿毕业以后不打算再和他来往了，但最早也要到六七月份毕业舞会结束，她才会动身出发，这段时间要怎么相处。

徐知懿瘫在孟杨房间的沙发上，抱着一杯奶茶叹气：“我去哪个学校对他来说很重要吗，问问问，这下好了。”

“我又不是沈思，那么关心我去哪干嘛。”

“哪个……”孟杨看她这副样子，纠结着到底要不要说她的发现，先试探性地说了一句：“我不觉得他喜欢沈思。”

“最起码是有好感吧。”徐知懿坐直了身子：“你是没见代明旭跟沈思说有需要可以帮忙之后，徐之珩居然阴阳他，我真从没见过他那样。而且他老是独来独往的，唯独经常和沈思待在一块。”

大姐，我服了。孟杨在心里暗骂一句，俩祖宗，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她憋得砸了一下枕头。

“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你。”她巧妙断句，徐知懿听完前半句话麻了一下，还不等反应，又听到她接着说：“你不是让他多帮帮沈思吗，人家听你话，你又觉得人家喜欢沈思。”

“那和丁嘉瑞打架呢？除了沈思他们还有什么关系。”

“……”好家伙，你平时就是这么骗自己的。

孟杨沉默了，在心里盘算着，到底是说出自己的猜测她能少胡思乱想一点，还是不说好一点。

本来打算烂在肚子里的。

“正好代明旭不想在家待着，过完春节就去美国了，你签证没过期吧，跟他一起去呗。”先支走再说，天天和徐之珩待在一块难免不多想，天高皇帝远的，说不定没多久就忘了：“早去玩一下，到时候直接开学了。省得你整天看到他胡思乱想。”

徐知懿正在划她和徐之珩的对话框，听到这个提议拿开手机想了一下，好像也行。但这样一来，最后相处的几个月也没有了，就这么要告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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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知懿回了家，一楼黑漆漆的。

她晚上有心事没怎么吃饭，这时候有点饿了，摸黑去厨房找吃的。

冰箱门拉开，光亮照拂黑暗中的她。

手机铃声响起，是早些时候给郑文瑾打电话她没接，这会儿回过来了。

徐知懿用耳根把手机夹在肩上，撑着冰箱门继续找吃的。

“嗯，吃过了。你呢？”

“最近天气还好吧，不要工作到太晚，要早点休息。”

“我没事。”

“就是在考虑要不要年后早点去美国，学校也没什么事情了。”

“嗯对。正好有同学也要早去，我们在一个城市，可以做个伴。”

“孟杨她要等毕业舞会以后。”

耳边是郑文瑾在说话，手上是翻找的声音，除了眼前冰箱一方小天地，四周都沉在黑暗中。

“好，那我看着办啦。”

“嗯嗯，你也是，晚安。”

通话挂断，徐知懿叹了口气。

“春节之后你就要走？”

徐之珩的声音冷不丁在身后响起，吓了她一跳，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抱歉，吓到你了。”

“你走路怎么没声音。”

“是你讲电话太沉浸了，你过完春节就要走吗？不等到开学了？”徐之珩听得清清楚楚，她说有同学一起，但不是孟杨，还能有谁，不会是代明旭吧。

“还在考虑。反正这边没什么事了，早点去适应也好。”

“和谁一起，代明旭吗？”

怎么会想到代明旭，徐知懿感觉他怪怪的。

不想让他通过代明旭知道自己的学校和城市，索性避而不答：“怎么会想到他？”

“你们不是在一起了吗？”

不对劲。

像那天在摄影展一样，他不对劲。

冰箱因为长时间开着门而发出警报，一声声响在徐知懿的脉搏上。

是因为自己心里有鬼，所以以己度人了吗？

他的话，他的语气，听起来有点像在吃醋。

这不对。

她的手微微颤抖，不知道怎么回答，依旧反问：“你想说什么？”

“说好还有半年的，怎么这就要走了，是因为我吗？”

这句更是有点哀求的意味，他的眼神有点无辜，像做错事的孩子。

徐知懿不能松口，故作洒脱敷衍着：“你整天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两个人说了六句话，六个问题，没有一句是答案。

短短几分钟，徐知懿感觉自己浑身寒毛站立，整个人如履薄冰。

一定是大冬天的在冰箱前面站太久了，她伸手拿了一盒水果抱着，想赶紧逃离：“我回房间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冰箱门关闭，四周落入黑暗，徐之珩看着她跌跌撞撞逃走的背影。

他后悔了。

圣诞节那天晚上还不如不问呢。

人活着就是难得糊涂，明知道她去读大学是既定的事实，怎么会那么莽撞地就问了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