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好了。

他想着徐知懿说了只是还在考虑，也不一定真的要早走，不用这样提前焦虑。

但后面的几天里，眼见徐知懿真的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材料，他真的慌了。

在学校里沈思看他魂不守舍的，上前关心，他看着沈思下意识就问道：“你知道徐知懿要去哪个学校吗？”

沈思疑惑地看着他，你们两个是姐弟，怎么会来问我。

她摇了摇头：“我前段时间就问啦，她只说是去美国，具体等确定好了再和我联系。”

严防死守，连沈思都瞒着，为什么？

只是不想往来了需要做到这种地步吗？还是说有什么不能说的原因。

焦虑使他的行为和思想都不受控制。

鬼使神差，走到了高三的走廊，走到了某个敞开的柜前。

柜子前面的人收拾完东西，柜门一关，表情很是意外。

他一定知道。

徐之珩看着代明旭，直接开口：“徐知懿去哪个城市哪个学校你知道吗？”

代明旭挑了一下眉毛，他那么聪明，马上就猜了个七七八八：“那你问她，问我干什么？你应该知道，她不想告诉你，我也不会说的，我和她是一起的。”

我和她。

徐之珩感觉手腕又是一阵刺痛。

太鲁莽了，他就算知道，又怎么可能会说。

见他不言语，代明旭继续说：“我早说了，该离徐知懿远点的人是你。”

顾及到还是在学校，他往前迈了一步，靠近徐之珩小声说道：“你是私生子懂吗？你们是同父异母的姐弟，你不觉得恶心吗？还是说这是你毁了她的手段，要拉着她一起烂掉？”

“当然了，你们这些人，真真假假，为了钱什么谎都能扯。你要真是甘愿挑战世俗的人我倒敬你三分。但你要不是呢？你不觉那更下作吗？”

他的话像匕首，一刀刀切割着徐之珩的皮肉。

要只是无端的恶意倒也罢了，他从小到大没少听，都能承受。

痛就痛在他说的句句属实。

但即便是这样，他也想知道，她到底要去哪里，即便从今往后再也不会见面。

他只是想知道她在哪里，或许有机会还能远远地看一眼。

仅此而已。

“我知道了。”徐之珩说：“照顾好她。”

只需要这一句话，代明旭几乎可以确认，他应该不是徐知懿的弟弟。

那徐知懿呢？她知道吗？

-

时间不受任何阻碍地前进，春节步步逼近。

“我决定了，”徐知懿把收拾了一半的两个大行李箱往衣帽间一推，拿起一旁开着免提的手机：“现在去也太突然了，过完年再稍微过渡一下吧，感觉他在北城也没什么朋友，不差这几个月了。”

“行，你自己想好了就行。”孟杨回道：“我快到你家了，等下见面聊吧。”

“好，赵姨给你开门你直接上来就行，我这有点乱我先收拾一下。”

“OK。”

节前孟杨来徐知懿玩，听说她要来做客，赵姨在厨房忙着，是徐之珩给她开的门。

“应该是还没起，你上去找她吧。”

“好。”孟杨穿着酒红色羊绒大衣，提着大包小包进门。从徐之珩身边路过的时候，感受到了强烈的目光，她回头问道：“你看我干什么？”

徐之珩看了一眼楼梯口的方向，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声音。

“我知道你大概率也不会告诉我，”他轻声说道：“但我还是想问，能不能告诉我徐知懿去哪个学校。”

孟杨看他一脸认真，把手里的东西放到地上，抱着手臂盯着他，像在思考，又像在审视，半晌才开口：“你能不能也回答我一个问题，你到底是为什么非要知道不可，你俩的关系有好到这种程度吗？”

“没有为什么，就是关心一下。”

“真的是很可疑的回答，离了国内，法外之地你要是找人害她怎么办，说到底少了徐知懿你能多从她爸那里拿好多呢。”

徐之珩皱了皱眉头：“我说了很多次了，她的东西我不要。”

“那就奇了怪了，怎么就非要知道不可？你离不了她啊。”

“嗯。”

“我离不了她。”

孟杨呆住了。

闯祸了。

不会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吧，本来这个平衡维持得挺好，一切马上就要尘埃落定了，自己非要逼问，现在好了。

他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你……”

“是你想的那样，又不是你想的……”徐之珩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了，想要解释。

“啊啊，”听完前半句，孟杨慌得不行，捂着耳朵摇头：“算了算了我不听。”

混乱之际，不属于他们任何人的脚步声跟着远离，两人闻声往楼梯方向看，只看到了徐知懿匆忙跑上楼的背影。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