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知懿在大堂吧找到了他。
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摆着喝空了的咖啡杯。
“饿不饿,想吃点什么吗?”
徐知懿来势汹汹,他却温声关心着。
看见这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就来气。
他肯定是早就知道了,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靠近她,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做一些让她胆战心惊的事。
徐知懿感觉气血不住地往头顶上翻涌,她一把抽出被餐巾包裹的银色餐刀,抓过他的手就要划上去。
徐之珩没有躲开。
她现在已经不相信任何人说的任何话了,必须要亲自验证才行。
徐之珩还在等她的下一步,她却没有继续动作。
餐刀悬在手背上方,她下不去手。
她最见不得别人受伤。
更遑论亲自动手,而且这里是用餐的地方,这是别人公用的餐具。
“走。”
徐知懿把手里的东西扔在桌子上,然后去拉他的手腕。
“不好意思先生,您还没有买单。”
服务生见他们要走,上前提醒。
徐知懿掏出手机付了款。
徐之珩安静跟在她身后,也不问要去哪里,也不问她想做什么,只是一言不发地跟着,她说去哪就去哪。
就像第一次见面时,她带他去玩那样。
晖杰医药有自己的私人实验室,还和许多检验鉴定中心有合作,想要找一个最快能出鉴定报告的地方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但徐知懿统统不相信。
如果通过晖杰的门路鉴定,那还不如直接相信韩若云衣柜里的那个算了。
徐杰两次亲子鉴定的结果都是匹配,这中间肯定有什么问题。
坐进车里,徐知懿在发动汽车发动前问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昨天晚上沈思发消息和我说的。”
“那你来干什么?”
“我想见你。”徐之珩毫不迂回。
“那为什么来了又不联系我。”
“你不想和我见面我就不找你,我只想看你一眼就够了。”
“徐之珩。”
安全带咔嗒一声扣紧,徐知懿目视前方,不和他对视:“你知道我想干什么吗?”
“不知道。”
“我要和你去做血缘鉴定。”
逃离北城,逃离这个充满谎言算计和阴谋的地方。
汽车一路向南行驶。
从林立的高楼大厦开到城乡交汇处,又路过老旧的小镇,荒凉的野地。
直到城市光景再次出现。
一路上,车里安静,只有导航机械播报的声音。
徐知懿完全按心情选择了北城周边的一座小城
这里人口稀少,生活节奏缓慢,城市中唯一具备鉴定资质的地方,是一家公立机构,与任何个人都无关。
明显有些年份的二层小楼,工作人员爱答不理地甩给他们两张表格,录入信息时还在和邻座同事聊着孩子成绩。
采血针刺破皮肤,鲜红的血液渗出。
徐知懿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她要亲眼看到,这真的是从徐之珩身体里流出来的血。
“好了,两到三天内会出结果。”
“医生,您辛苦,给你包个红包,能麻烦快一点吗?”
只是一句试探。
戴着蓝色口罩的医护人员眼皮都没掀一下,声音冷漠:“你把这当什么地方了?”
一视同仁。
这里完全没有人认识他们,也根本不在乎他们是谁。
走出中心大门,天空晴朗,万里无云,深秋的落叶如雪般铺满道路。
“吃点东西吗?你昨天晚上喝了酒,今天又什么都没吃。”徐之珩走到她身边。
徐知懿看着他的脸,还像十七八岁时一样深刻。
她觉得自己有答案了,却依旧不敢去赌那千万分之一的概率。
如果他真的不是,又怎么会在这几年间只字不提。
甚至看到她为此痛苦挣扎,却只是隔岸观火。
“你自己回去吧。”
越想越生气,徐知懿把他扔在原地,自己开车回了北城。
-
第三天上午,徐知懿收到了报告。
小程序消息推送过来,她却突然犹豫了,不敢点。
就这样装傻也好,就这样用他大概率不是的猜想一直当借口也好。
这个结果点开,如果是匹配,就再也没有借口和退路了。
盒子不打开,薛定谔的猫就永远有活着的可能。
孟杨来叫她去开会,徐知懿像得到了允许,把手机倒扣在桌子上。
第四天纸质版报告寄到了工作室。
邹邹撕掉封条,才发现是徐知懿私人信件,不好意思地拿到她面前。
封口大开,徐知懿能看到报告白色的纸张。
“没关系。”她拿过来一把塞进了抽屉里。
徐知懿做完鉴定回来的当天就把事情从头到尾告诉了孟杨。
孟杨一看她这样子,就知道肯定是报告出来了。
“是有结果了吗?”
“嗯。”
“你不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