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等等吧。”
“要不我帮你看。”
给个痛快吧。
徐知懿欲盖弥彰地在电脑上划着素材,过了半天,想不到任何拖延的借口,直接破罐子破摔:“我……我还没做好准备。”
“行,”孟杨知道她在害怕什么,也不再劝说,起身开始穿外套:“我等下去灵珑开会,有什么话可以帮你传达一下。”
“没什么要说的。”
孟杨叹了口气。
这两个人也是孽缘。
高中时候她真的以为徐知懿的感情糅杂着不甘心和好奇,还以为随着时间的推移,等她见过更大的世界之后就会慢慢忘掉这短暂的激动。
从来没想过,她越发地把自己困在原地。
其实一刀给个痛快也好,要么同归于尽,要么再也不见。
怕就怕爱恨都不够纯粹,偏偏每当她下定决心往前走的时候,徐之珩就又出现。
孟杨到达灵珑总部,没看到徐之珩的身影。
有点反常。
每次她来,徐之珩都必然出来晃悠一下,再暗戳戳地想要套点徐知懿近况。
“不好意思,我们徐总今天不在。”徐之珩的助理倒是主动提起了这一茬:“今天市场部的同事和您对接。”
“嗯,好的。”
横竖孟杨也不是很在意他在不在。
“徐总生病了。”助理冷不丁补充道。
“?”
孟杨抬了抬眉毛。
谁问了?
“没关系,这次会议没什么需要徐总的地方,和市场部沟通就可以了。”
“那就好,他病得还挺严重,一直在发高烧。”助理还在层层加码。
“啊,那希望他能早日康复了。”
孟杨一点也不接招。
这个徐之珩也不看她和谁是一队的,是觉得卖惨卖到她面前,她能帮着美言几句吗?
他算盘还真是打对了。
虽然美言不可能,但孟杨成功被他搞纠结了。
这件事是不是应该和徐知懿说一下。
说吧,总怕又扰乱了她心神,本来这几天她就因为鉴定报告的事情魂不守舍。
不说吧,又不想和徐知懿有小秘密,这事她瞒着算怎么回事。
这个徐之珩实在是可恶。
说还是不说,说还是不说。
孟杨纠结了一下午,最后还是觉得他们两个的事情自己不能擅自作决定。
于是给徐知懿拨了一通电话。
“喂?”
“在哪呢?忙不忙,我有点事想和你说。”
“很急吗,徐之珩生病了,我正打算去看看他。”
“唉???”孟杨一脸懵。
“前几天去做鉴定的时候,这么冷的天我把他扔路边了,要是因为这个事情,我成千古罪人了。”
“不是,他生病了你咋知道的。”
“沈思跟我说的。”
好个徐之珩,狡兔三窟。
“我也是想跟你说这个,我去灵珑开会,他助理对着我一通讲啊。”
徐知懿刚刚系上安全带,听到这话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他故意要我去啊……”
“呵呵。”孟杨不好妄下定论,但这够明显的了。
挂掉电话,徐知懿捧着手机在车里坐了好几分钟。
屏幕上是小程序推送来的报告结果,只要轻轻一点,一切就明了了。
她本来告诉自己,徐之珩这次生病可能就是因为被扔在路边着了凉,去看看的也说得过去。
这种情况下还不如别看报告,心里的道德压力还能小一点。
徐知懿想着,手探到身侧把安全带一放,下车重新回到了工作室。
那封已经开口的信就放在她的抽屉里。
她盯着看了几秒,抓起来就放进了自己的包里。
徐知懿知道他住在哪里。
他朋友圈里一张外卖截图,直接具体到了哪层哪户。
谁会把自己的隐私公然放在网上,完全有理由相信这一条仅她可见。
不管怎么说,大脑无法删除浏览记录,她是看到了,她是知道了。
这一路上徐知懿想了很多事情。
她是最近才意识到,过去有太多太多的细节被她忽视,于是总是将这几年来回放映,试图再找到一些能证明什么的东西。
但翻来覆去,也再找不出更多。
直到楼下的安保说,这一户的先生已经提前交代过了,有一位姓徐的女士过来,麻烦直接帮她按下电梯。
徐知懿才意识到,自己真的走入了徐之珩的圈套。
唯一求解的答案,就在她的包包里,就在面前这扇门后。
门锁上的摄像头正对着她,检测到有人靠近的灯亮起,昭示着房屋的主人同样知道她来了,却没有主动开门迎接。
他在等。
等她亲手敲开隔在他们中间的那扇门。
良久之后,徐知懿抬起手,按下了门铃。
几乎是同步的,房门应声打开。
她看到徐之珩出现,轻声说着:“你来了。”
他健康,正常,声音清晰明亮。
丝毫没有生病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