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睡着将自己蜷成只小虾似的渝岁,将手中握着的“热源”颇为顺手地牵到了下巴位置,一如婴孩在母亲肚子里那般。
感受着掌心之中的温度一路顺着静脉蔓延到四肢百骸,渝岁大氅之下的身子稍稍放松了些,睡到舒爽处,她无意识地蹭了蹭自己的手,小声嗫嚅了两句。
轻柔的触感中包裹着一点痒意落在裴怜青的虎口处,裴怜青下意识地蹙了蹙眉,想要将自己的手抽回。
可他将将才动了一下,握着他的、那一前一后的两只手就将其攥得更紧了些,生怕自己手中的“消失”。
裴怜青自然不会就这般顺了渝岁的意。
他又试了几次,结果同先前并无什么不同。
反倒是拉扯间,渝岁身上的大氅往下滑落了些,将渝岁的上半身露出了大半。
而其身上的衣衫比起先前似乎也更乱了几分,锁骨处莹白的肌肤在夜色的对比下格外扎眼。
刚才的一番拉扯像是搅扰了渝岁的清梦,少女秀气的眉头也微微蹙起,握着裴怜青的手则是赌气似的往自己胸口处挪了挪,像是同人在抢东西一般。
裴怜青的指尖不设防地擦过渝岁裸露在襦裙领口、锁骨处的肌肤,明明是偏冷的触感,他却犹如被火燎了一般猛地蜷起指尖。
只是那触感……和那场莫名其妙的梦中的分明一模一样。
提及那场梦,尽管他知道肯定是方才那东西在其中搞鬼,可是眼下想起他还是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再也顾不得会不会将渝岁弄醒,毅然决然加大了手中力道,将自己的手从渝岁手中拔了出来。
他方才将手抽出,便见渝岁颇为不满地换了个睡姿,将自己往大氅中埋了些。
裴怜青自然不甚在意对方是否满意,他转身走回原先的位置,不再去看对方。
冷白的月光从残破的门框处探入,落在屋中坑坑洼洼的地上,裴怜青本就没什么困意,他垂眸看着那月光一点一点在地上偏移,直至完全消失。
而后不多时,晨光微晞,昏夜与初晓交替,林中小雀啁啾。
听到声响,渝岁半梦半醒地蹭了蹭掖在下巴下的大氅,柔软、毛茸茸的触感落在颊侧。
渝岁有些疑惑地蹙了蹙眉,长睫轻颤,眼帘也随之掀起。
入目便是一圈毛茸茸的毛领,再往下往身上看去,是一件大氅。
这件大氅是从哪里来的?
问题冒出的同时,渝岁的脑中便已然有了答案。
她抬眼,只见裴怜青依旧坐在那根破木桩上旁。
长腿散盘而坐,脊背笔挺,双臂自然下垂着,指骨分明的手亦结了个禅定印,其双眸微阖,长睫落在眼下,胸膛有规律地起伏着,吐息如兰。
晨光落在他的身上,使其连发丝都散发着澄澈的光亮,活像是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身。
在这一方破屋之中,裴怜青更像是暂时困顿人间的神祇,面如白玉,芝兰玉树。
哪怕知晓对方是个纸片人,还是这本作为这本书中男主角的存在,有着男主光环的他,容貌气度本就该是如此,但渝岁此时此刻还是情难自已地看入迷了。
想起自己身上的大氅,又想起昨日对方紧要关头救了自己,渝岁更是不由得感叹,这人平日里看着生人勿近,但是关键时候每一次都会施以援手,真是个面冷心热的好人。
或者用他们这的话来说,是个君子?
不过要这样的人讨厌自己,好像确实还是要实行原主死缠烂打那招才管用。
“醒了?那我们走吧。”
裴怜青睁开眼,又一次对上渝岁那双直勾勾看着自己的眼睛。
他无甚兴趣去探究对方眼里是什么情愫,冷冰冰地出声打断对方的视线。
渝岁听到声音,这才回过神来。
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似乎有些不妥,想抱歉的话临到嘴边,又想起了自己的任务,渝岁索性作罢。
这种情况下,让对方再有些无伤大雅的小误会,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果然下一刻,系统的没什么情绪的播报音便在渝岁的识海之中响起。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对宿主的厌恶值上升5%”
裴怜青几乎是话音刚落,就站起了身。
他抬手慢条斯理地拂去身上沾染的尘土,半点没有打算要等渝岁的样子。
渝岁回过神,看到裴怜青未曾停留的背影,刚睡醒的脑子还未转过来,下意识就抱着那件大氅往裴怜青所在方向跑去。
许是渝岁这一连串动作变化太快,她方才走出几步,眼前便蓦地一黑,身体失去平衡,控制不住地往前栽去。
渝岁脑中一片混沌,她甚至无暇去思考自己一会儿摔下去会摔得多疼,她只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地歪倒。
预想中的疼痛并未降临,取而代之的是额头撞击软垫的触感,但并不算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