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细的雨丝若有若无地落下,沾湿蜻蜓薄而透明的翅膀。
渝岁的目光落在那只从自己眼前横掠过的蜻蜓身上,直到那蜻蜓飞远,渝岁的视线依旧还看着那蜻蜓消失的地方。
眼下不是才初春时节么?怎么会有蜻蜓。
好奇怪。
渝岁无意识放缓了脚下的步子,甚至连细细密密,如薄雾一般的雨丝坠在她身上都没感觉到。
自然,她也没有意识到那迷蒙的雨雾被一柄伞全数挡去。
“渝小姐,怎么了?”
裴怜青不知什么时候折了回来。
渝岁闻声收回视线,有些意外地看着身旁执伞之人,又看了看自己衣衫上细密的小水珠,才反应过来方才还一片澄明的天空之中,此时竟不声不响地下起了小雨。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渝岁感觉温度……似乎也升高了许多。
渝岁将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裴仙君,现在不是才刚刚入春吗?可我刚刚分明看到了一只蜻蜓飞了过去。”
说着,渝岁还指了指蜻蜓飞走的方向。
只是还没等裴怜青开口,他腰间系着的那枚银色宫铃却先一步震动着响了起来。
裴怜青伸手一挥,贺行光和言随二人的脸便出现在了渝岁和裴怜青的眼前。
“裴师兄,渝姑娘。”贺行光的声音几乎是同时,随着画面的出现极有穿透力地传了过来,“你们快看。”
渝岁和裴怜青面前的画面一转,橙黄色的落叶几乎占据了整片天地。
很明显,那边是秋季。
渝岁方才的疑惑,似乎也无声中得到了某些确证。
她和裴怜青眼下所在之处,已是夏日。
像是要验证的猜测一般,闪电划破天际,雷声轰然落下,细密的、像雾一般的雨珠也被倾盆大雨所替代。
雨水成片砸在油纸伞上,哗啦啦地响声不绝于耳,小小的纸伞已然没法遮住这如盆倾倒一般的大雨,挡不住地钻入伞中。
渝岁的衣衫已经湿了大半,软趴趴地贴在她的皮肤之上,凉意随之传来。
渝岁不由得打了个喷嚏。
好在下一刻,一道小小的结界将二人同那倾盆大雨阻隔了开来。
裴怜青的视线在身旁之人身上扫过,那件被渝岁刚归还给不久的大氅再一次落在了渝岁的身上。
渝岁感觉自己肩上一重,下意识伸手,掌心触到一片毛茸茸的触感。
她伸手将身上的大氅拢紧,偏头看向身边礼貌回避着视线的裴怜青:“谢谢。”
“嗯。”
裴怜青淡淡应了一句。
贺行光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忙探出头来:“裴师兄,你们那处现在可是……”
“是夏季。”裴怜青将话接了过来,说话的同时却用眼神示意渝岁,二人一道拣了处可供暂时避雨的地方。
四人初入此地之时,裴怜青同渝岁二人所在之处为初春,而贺行光同言随二人所在之处则为冬末。
恰四人入阵之时,外界又为冬春交际,是以四人一开始都没有发现什么不对。
直到今日,一处趋于夏季,而一处已然倒流回秋季,这才让人发现了端倪。
贺行光的脸再一次出现在了渝岁和裴怜青二人面前,他挠了挠头看向裴怜青:“裴师兄,那我们还在同一片林子里吗?”
这其实也是渝岁想问的。
贺行光和言随同她和裴怜青进入这片林子的时间差得并不多,但是眼下所处的情形却截然不同。
所以此时此刻,对方和她们还在同一片林子里么?
“在不在同一片林子里,再等上几个小时便知晓了。”裴怜青抬眼,对上在另一头的贺行光的视线,“再过几个时辰便是夏秋交际之时。”
若是四人能够顺利会合,那么说明眼下四人仍在一处,若是不能,那情况则更为棘手一些。
渝岁听着,默默在心里计算着她同裴怜青进入这片树林的时间。
只是很可惜,在现代习惯了手机、手表之类便捷的、随时可供查看时间的工具,渝岁在这里对时间的流逝的速度并不敏感。
渝岁作罢,百无聊赖地用足尖提了提面前的那颗小石子。
小石子受力骨碌碌地滚远,渝岁的视线也自然地追着那颗小石而去,磅礴大雨中,有一道模糊的影子无预兆地闯入了她的视线之中。
雨幕之下,可见度直线下降。
渝岁盯着那似有若无的影子看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看清那影子似乎在往她们这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