渝岁的身体止不住地打了个冷颤。
不过就在她想要说些什么,先将自己的手从对方手中抽回时,握着她手的力道却率先松了开来。
渝岁忙趁机将自己的手抽回。
而等她再一次垂眼看去时,裴怜青的眼睛却再一次阖上了。
宋芝凝此时也来到了二人身旁,渝岁余光瞥见自己身后的宋芝凝,想起对方手中一直抱着的那框草药,偏过头询问道:“宋姑娘,你可通晓医术?”
“略微知晓一点。”宋芝凝应声在渝岁的身旁蹲了下来,伸手搭上了裴怜青的手腕。
不一会儿,渝岁便见其秀气的眉头蹙了起来,似乎有些意外地看了看裴怜青,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好像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问题。
渝岁看着宋芝凝严肃的神情:“宋姑娘,裴仙君的情况可是不大乐观?”
宋芝凝收回手,偏过头朝渝岁摇了摇头:“相反,裴仙君的脉象十分平稳,毫无异常之处。”
这个回答显然也出乎了渝岁所料。
“或许是我学艺不精,渝姑娘若是不嫌弃,可以同我一道回村里,让我师父给裴仙君瞧上一瞧。”
渝岁几乎没有迟疑,就应下了宋芝凝的提议。
毕竟留在这里,渝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变故。
她现在没办法联系上言随和贺知行,也不具备应对突发情况的能力。
“渝姑娘,那我们快些走吧,再晚些这林子里怕是要有野兽出没了。”
“好。”
渝岁点了点头,伸手将裴怜青扶起,只是二人体型相差不小,渝岁想要将人扶起来也很是吃力。
好在一旁的宋芝凝见渝岁有些吃力,忙将竹篓背去了背后,走上前搭了一把手。
渝岁转过头,看向宋芝凝:“多谢。”
宋芝凝笑着摇了摇头。
渝岁跟着宋芝凝,刚走出没几步,忽然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
“宋姑娘,裴仙君的剑方才也掉下来了,应当就在附近,我一人扶着裴仙君,你能帮忙找一下他的剑吗?”
“嗯!”
宋芝凝应声折返,很快便在几步外的草丛中发现了要找的那柄长剑。
她弯身去捡,那剑却像是有千斤重一般,她怎么也拿不起来。
渝岁偏着头,见宋芝凝久久没有直起身,渝岁拖着裴怜青也往回挪了几步:“宋姑娘,怎么了?”
“渝姑娘,裴仙君这剑好重,我拿不起来。”
“我来试试。”
“好。”
宋芝凝直起身,代替渝岁扶住了裴怜青。
渝岁走到草丛旁弯下身,将手伸向那柄长剑。
她的手方才摸到剑柄,长剑周身便忽地萦绕上了一圈霜蓝色光亮。
不过很快又变回了原样。
渝岁停顿了一下,见那光亮灭了,便继续自己的动作。
长剑入手确实有些重,但却比渝岁想象中好上一些,没有到完全拿不起来的地步。
“我们走吧。”
渝岁将长剑拿起,又折回裴怜青身旁,一首拿着剑,一首扶着裴怜青,同宋芝凝一道重新往山下走去。
而其手中的那柄长剑,也十分自然地成了渝岁手中的拐杖。
/
渝岁在宋芝凝家中暂时落了脚。
宋芝凝的师父也替裴怜青瞧了瞧,但得出的结论同先前的结果并无什么不同。
从脉象上来看,裴怜青一切正常。
至于人为什么没醒,又会在什么时候醒,都是未知数。
不过裴怜青并没有昏迷太久。
在第三日傍晚时,他自己醒了过来。
裴怜青无征兆地睁开眼,缓缓坐起身。
灵力在体内循环一周天确保没什么问题后,裴怜青慢条斯理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从屋中陈设来看,像是一户再寻常不过的农户人家。
可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收回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只穿了一件里衣。
裴怜青眉心蹙了起来。
他的衣裳呢?
失去意识前,最后一点记忆在脑中被重新拼凑出。
“岁岁。”
失去所有意识前,失控一般最后唤出的那个称谓又在他舌尖轻滚了一圈。
他不由得轻嗤。
真是见了鬼。
但这也印证了他一早的猜想,她身上一定藏着一个非常有趣的秘密。
他早晚要将她整个儿剖开,将这些秘密一一明晰。
还有那个宋芝凝,和她也是一伙儿的么?
裴怜青在脑中回顾着二人的言行举止,试图从中找出些什么。
“吱呀——”
门被推开,裴怜青应声看去。
“裴仙君,你醒了!”渝岁见裴怜青醒来,暗暗松了口气,倒了杯茶水递上,“要喝点茶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