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怜青则不着声色地打量着渝岁脸上的笑意,辨认着其中真假。
但偏偏对方不似作假。
裴怜青顿觉无趣,接过渝岁手中的茶盏,语气淡然:“这里是何处?”
“噢,这里是宋芝凝宋姑娘住的地方。”
渝岁忽地想起了什么,将手中的茶盏搁到一旁的案几上,转身往屋中另一处走去。
裴怜青不明所以地看着渝岁的背影,拇指指腹在茶盏口摩挲着,看不清眸中神色。
不过不一会儿,渝岁便折了回来。
几乎是渝岁重新走入裴怜青视线的时候,裴怜青的视线就被渝岁手中拿着的东西吸引了视线。
因为渝岁手中拿着的不是别的,而是他的霜影剑。
他微眯了眯眼,似乎是在确认什么。
但没有人比裴怜青更清楚渝岁手中的是不是自己的本命剑,也没有人比裴怜青清楚这世上并没有第二把同霜影剑长得一般无二的长剑。
那是他从剑冢深处亲自从千万把古剑中取出,又辅以清水玉、青鸟羽等天地至宝重新炼化而成。
这世间只此一柄。
可现在那柄剑,现在却安安静静地躺在渝岁手中。
裴怜手盯着渝岁手中的霜影剑,摩挲着茶杯的动作微不可察地停了下来。
霜影剑是他的本命剑,除了他本人之外,应当只有与他神识完全交融之人才不会被其排斥。
神识交融……
天方夜谭。
但裴怜青下意识想起了前几日那个荒唐的梦境。
“裴仙君,你的剑。”渝岁见裴怜青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手中的长剑之上,走到床榻边,将手中的长剑递了过去,“那日掉在山上,我替你捡回来了。”
裴怜青面色依旧,将渝岁手中的霜影剑接了过来。
长剑入手,剑身随即再次萦绕上了一圈霜蓝色光亮缠上裴怜手腕,一切如常。
“多谢。”裴怜青将霜影剑收回,抬眼看向渝岁,“我昏迷几日了,这期间可有发生什么?”
渝岁摇了摇头:“今日是第三日,并无发生什么。”
“对了,仙君你可有哪里觉着不舒服?”
裴怜青无声端详着眼前之人,从方才起,她的一举一动确实看不出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可冥冥中,他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无事,不必担心我。”他安抚似得朝着渝岁弯了弯唇,“言随和贺行光呢,他们二人可有什么消息?”
渝岁看着裴怜青唇边清浅的笑意,不由得一愣。
要不是系统并没有提示厌恶度下降,渝岁险些要以为眼前人因为前几日的事情对自己态度转变了。
毕竟以前对方总是一张冰块脸对着自己。
只有冷淡,和更冷淡。
渝岁回过神:“没有。”
“我的衣裳呢?”
跨度有些大的问题,让渝岁险些又一次没反应过来。
“噢……”渝岁磕巴了一下,“先前脏了便拿去洗了。”
她转身就要去取。
裴怜青将人拦了下来:“衣服不着急,衣服腰封上系着的那只宫铃呢,可还在?”
“在的。”
渝岁很快从不远处的一只矮柜里,将铃铛取了过来递给裴怜青。
裴怜青接过,重新往那只宫铃里注入了些灵力,其手中的那只宫铃旋即不住地震动了起来。
渝岁看了看裴怜青手中的宫铃,又抬眼去看对方:“这是?”
裴怜青没有直接回应她,手指灵巧地空中划了个诀。
几乎是同时,贺行光叽叽喳喳地声音从宫铃里传了过来,一句叠着一句。
“裴师兄,我们这里已经快到夏末秋初了。”
“裴师兄,你们那里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裴师兄,你们那里出事了么?怎么不回应了?”
……
“裴师兄,我们这里又历经了一遍春夏秋冬。”
“裴师兄,……”
宫铃里的留言前一秒刚听完,后一秒幻镜中的镜像便争先恐后地跳了出来。
“裴师兄,总算联系上你了,你和渝小姐没出什么事吧?”
裴怜青淡淡应下:“无事。”
“裴师兄,你说什么时候我们才能出去,我们都被困在里头四日了,这春夏秋冬都走了两轮了。”
闻言,一旁的渝岁惊诧:“可是,阵法不是早在三天前就已经破了么?”
“怎么可能?”贺行光退开了些,露出身后的景象。
庇身处外一片银装素裹,鹅毛大雪大得叫人什么也看不清。
渝岁看了眼幻镜中的镜像,忙转头看向裴怜青:“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裴怜青的视线落在整片的白上:“恐怕——”
“渝姑娘,快来吃饭了。”
只不过还不等他说完,一道清脆的女声便从外头传来,伴着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裴怜青手一挥,收回镜像,将捏着宫铃的手垂回了被中。
下一秒,屋门被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