渝岁只能靠着剑气,或是被剑气映照出的身影,依稀分辨出二人的位置。
来人亦是男子,一身正派剑修的打扮,不过看上去却非来自云蘅宗,其身形也同裴怜青瞧着差不太多,但似乎还要再健壮几分。
霜影剑再一次同松吟剑铿然相击。
“明明是你们自己要进来的,怎得怪上我了?”
“前辈说出这话竟半点也不觉心虚么?仙舟毁坏难道不是出自您的手笔么?”
二人长剑过处,剑招半招不让,嘴上你来我往,半步不退。
青年模样的男子故作可惜:“你这年轻人倒是个剑修的好苗子,只是到了这里,再好的苗子也是白搭了。”
裴怜青亦弯了唇角:“前辈就这般笃定我破不了你这阵,是不是太过自信了些?”
只是说话间,二人都无声将手中长剑握得更紧了些。
出招时,招招皆是杀招,招招都冲着对方性命去。
“前辈莫要忘了,您还有个巨大的弱点吧?”
裴怜青的视线绕过眼前男子,看向其身后那“圆月”中所孕育的那团东西。
徐见溪头也没回,笑着回敬,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渝岁身上。
“你这年轻人说话倒是有趣,怎得只顾旁人不顾自己的,你的软肋不也在你身后呢么。”
“前辈莫不是误会了什么?”裴怜青不以为意,甚至连头也没回一下,“若是前辈老眼昏花,晚辈自会理解,只是这话到底不兴乱说,毁了人姑娘家清誉可就不好了。”
“我老眼昏花?”徐见溪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冷哧了声,“你刚在魇中看见了什么,想来应当比我这老眼昏花之人要看得清楚得多。”
“魇中的一切,到底出自谁手,前辈不是更清楚么?”
“我捏造的?若不是你所想,我怎会捏这么个幻境出来。”徐见溪意识到了什么,“这魇是我造的不假,但魇中之境都是你亲身所历,我至多稍稍改了几分罢了。”
亲身所历?
可他对此分明没有半点印象。
完全出乎裴怜青意料的回答,不由得让他怔愣片刻,眉心也无意识地轻蹙了起来。
“原来你竟然连自己经历过什么不知晓么?”徐见溪见状,倒是并未趁机出招,而是像是得到了些有趣的东西似的挑了挑眉,顺势又添了一把火,“不过同你一道来的那个女娃娃的记忆更是古怪,全是些我这千万年都未曾见过的东西。”
徐见溪的语调微微扬起几分,目光再一次转向裴怜青身后的渝岁示意道:“所以,你这年轻人可知,她是什么来头?”
“古怪?”
“是啊,古怪到可以说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裴怜青的眉心不由得蹙得更紧了些。
可是,她半盏茶前同他说在幻境中看到的不是她阿爹么?
若是渝岁说的是真的,那么眼前人说的便是假的。
反之,那她先前所说的一切就是在骗他。
虽说渝岁固然也不可信,但是比起眼前这个男人,他理应选择相信渝岁才是。
可此刻,他的直觉却告诉他,或许眼前这个男人说的才是真的。
那么就说明,这几日同他相处的这个“渝岁”并非彼“渝岁”。
或许从密室那夜的“起死回生”开始,眼前人就换了芯子了。
若是这般,眼下占据着“渝岁”这具身体的又是哪个孤魂野鬼。
裴怜青喉结轻滚,敛下心神。
尽管他心中早已有了计较,但说出口的话却依旧不显山露水:“我凭何信你?”
徐见溪显然夜看出了裴怜青的伪装:“信不信的,年轻人你自己心中不是已经有结论了么。”
不远处,渝岁看着二人停在半空的身影,一颗心也因着难明的情形提了起来。
可不知为何,空中二人的目光似乎都投向了自己。
渝岁意外地回望向那两道不知为何落向自己的视线。
她眯了眯眼,透过暗色,穷目想要 确认那两道视线是否真的存在。
只是下一秒,她脑中的系统音却再一次无征兆地响起。
“叮——宿主注意,检测到目标人物对您的厌恶值下降10%,目前厌恶值为52%。”
听到系统播报音,渝岁下意识地偏过头,看向裴怜青所在的方向,神情有些错愕。
这厌恶值怎么又下降了?
她做什么了吗?
可她明明什么也没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