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意识到这点,渝岁忙摇了摇头,止住自己的思绪,穿衣起身洗漱。
渝岁方才洗漱完,便听得小院门被扣响了。
渝岁所住的西屋离院门最近,且会来小院的除了江舒云,便是徐鹤随。
而且无论是江舒云,还是徐鹤随大多数时候都是来找她的。
所以渝岁没多想,便一边猜着来的是江舒云,还是徐鹤随,一边朝着门口走去。
只是渝岁打开门看到的却是一个再陌生不过的男人。
气度非凡的男人本背对着门负手而立,似是听到了开门声,转过身来。
一张同裴怜青有六七分相像的脸随即映入渝岁的视线之中。
不过二者比起来,眼前男人的长相更为清冷,而裴怜青的则更加精致、柔和些许。
渝岁被对方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冷得有些发怵,她抿了抿唇,才开口询问:“请问,您有什么事么?”
“我找裴怜青。”
男人一开口,冷得也像是要将人冻死一般。
“裴仙君,住的是那一间。”
渝岁退开一步,伸手指向东面的那间屋子。
只不过,还不等渝岁说完,对方弄懂渝岁的意思后,便打断了她:“不必,我就在此处,只两句话就走。”
一瞬间,渝岁也懂了平时贺行光同她说的,为何不喜与裴怜青再一道。
但渝岁却觉得,裴怜青同自己眼前这个男人比起来,简直可以说是小巫见大巫也不为过。
渝岁甚至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来开门。
不过好在,她也不用继续面对眼前的男人了。
“那我帮您去唤裴仙君。”
渝岁硬着头皮再次开口,转身便要趁机溜走。
可她刚转过身,她所朝方向那处的屋门便被人由内朝外推开了。
一张同院门口男人六七成像的脸,随之出现在门后。
渝岁一时间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裴怜青抬眼看了眼渝岁,在渝岁做出决定前便已经走到了她身旁。
“父亲。”
裴怜青淡淡开口,明明该是再亲近不过的关系,但是从裴怜青唤出口的语气里却听不出一星半点的亲昵。
男人更是半点回应也没有,直奔主题地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小的香囊:“你母亲让我带给你的。”
男人递给裴怜青时,似乎并不算得太情愿。
不过裴明珏确实不情愿,这香囊可是挽情亲手做的。
尽管他手中的早已只是个复制品,但他一如既往地讨厌任何一个能够分走挽情半点注意的人。
哪怕这个人,是他们的孩子也不可以。
他的妻子,就该是完完全全属于他的。
裴怜青伸手接过裴明珏手中的香囊。
他的视线随之落在那香囊之上,熟悉的针脚。
——像是他母亲亲手做的。
“我走了。”
裴明珏将香囊交给裴怜青后,就像是总算完成任务一般,毫不留恋的转身。
眼前的裴怜青仿佛不是他的儿子,而是只是一个再陌生不过的陌生人一般。
但是裴怜青却像是早就习以为常,头也没抬,淡淡回了一句:“有劳父亲。”
二人之间的这场谈话,时间短得甚至不够渝岁纠结完自己是否应该回避,就已经结束了。
渝岁看了眼陌生男人毫不留恋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距离自己两步外毫不在乎,专注摩挲着自己手中那只香囊的裴怜青,只觉得这对父子的关系真是奇怪、又让人觉得别扭得厉害。
就在渝岁迟疑着要不要说些什么,又或者要不要离开的时候,裴怜青却倏然将视线从自己手中的香囊上,转到了渝岁的面上。
下一秒,他将手中的香囊递向了渝岁:“给你,先前你不是问我用的什么香么,应当便是我母亲做的香囊。”
渝岁看着裴怜青递来的香囊,有些惶恐地摆手想要拒绝,她先前也不过是随口一问罢了。
“裴仙君,这不是你母亲给你的东西吗?这般贵重的东西,我怎么好意思收。”
“无妨,不过是个小玩意儿而已。”
不过是个赝品而已。
但是如若这个赝品能够让他的小雀同他染上一样的味道,倒也还算有点用处。
裴怜青伸手,直接将手中的香囊放进了渝岁的手中。
似乎是不想给渝岁半点拒绝的机会,裴怜青将那香囊放入渝岁手中之后,转身便走。
待渝岁反应过来时,裴怜青早已走出了好一段。
渝岁慢半拍地看了眼自己手中的香囊,又看了眼几步外的裴怜青。
虽对方同自己父亲的关系奇怪得厉害,但是好像某些时候却又真的相像得厉害。
渝岁指尖轻蜷,细密的针脚映在她的掌心之上。
渝岁再次垂眼看向自己手中的香囊,她突然也有些想自己的家人了……
渝岁在原处又站了好一会儿,低头,将手中的那个香囊系在了自己腰间。
门口的裴怜青,不动声色地看着渝岁将那只香囊系在腰间,才将手中的门全然阖上。
他的小雀,就是要沾上他的味道才是。
昨夜的缺憾,此刻再恰好不过地被补足。
裴怜青满意地弯了弯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