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室之中,夜风掠起素白的薄纱帐。
榻上之人已然安睡,呼吸清浅,长睫乖巧地覆在眼下。
一切都沉浸在夜色之中,正室之中一片静谧。
只是一道本不属于这间房间的陌生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房中。
他信步闲庭,无声走向内室。
一只指骨分明的手倏然截住随风落下的薄帐。
夜色中,裴怜青无声立在窗边,长睫轻垂,视线自下而上一点点游移着,越过小腹、胸腔、脖颈,最后落到了榻上安睡之人的脸上。
他的视线停在她的眉眼,又顺着其小巧的鼻子向下,落到了对方的唇上。
此刻,他的眸光沉沉,毫不收敛,像是要将榻上之人一口一口吞入腹中,完全同其融为一体一般。
裴怜青顺着床沿坐下,指尖抚上渝岁的唇。
他的拇指向下轻摁了下,柔软的触感随之落在他的指尖。
很软。
和他想象中的一样。
只是很可惜,他上次竟刻意避开了这里。
他真是有够愚蠢。
不过没关系,眼下补上也是一样的。
几乎是这个念头生出的同时,裴怜青便朝着榻上之人俯下了身。
他学着记忆之中母亲的模样,在渝岁的额间落下一个再轻柔不过的吻。
又无师自通地一点点下移,印上了她的唇。
柔软的触感,让裴怜青的唇止不住地上扬。
体内被植下的那颗结情蛊,此刻也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般,颇有些兴.奋地在裴怜青的体内,顺着经脉游移,甚至其露在袖摆外的小臂上也一闪而过一块小小的凸.起。
他很喜欢,甚至有些贪恋。
他想要的更多。
不过他并不着急。
再过几日,便是月圆之时了。
那时,他的小雀自会主动飞入他的笼中。
他有足够的耐心。
只是,裴怜青像是想起了什么,他嘴角陡然收起,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
他细细,一寸寸嗅着榻上之人身上的味道。
他并不担心对方会突然醒来。
因为他早已事先施了昏睡诀,不到明日日上三竿,榻上之人都不会醒来。
所以一直到裴怜青完全确认对方身上并没有任何什么讨厌的味道之后,他才满意地直起了身。
不对。
他并不算得很满意。
因为,他的小雀身上也没有他的味道。
裴怜青看着榻上仍旧对一切半点没有察觉的渝岁,不知在想着什么。
长睫轻垂,掩住了其眸中情绪。
夜,还在继续。
榻边的男人也依旧定定坐在那里,素色的衣袍随着夜色同素白的床帐纠缠在一道。
裴怜青觉得自己真的荒谬得厉害。
他想就这样,同自己的这只小雀就这样一直一直下去。
只有他们两个人,再没有旁人。
此时此刻,他想他已然懂了那个男人的心境。
若是换做他自己,他也想为他的这只小雀建造一座金笼,将人关进去,再不让人觊觎,不让人打扰,不管对方究竟是谁。
果然,血脉这种东西。
还真是一脉相承,一致得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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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否是前一日太累了,这一觉渝岁睡了很久,也睡得很沉。
往日清晨,她往常惯常能听到外头燕雀啁啾之声,今日她也一概没有听到。
不过她似乎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一个关于裴怜青的,奇怪的梦。
梦里的裴怜青格外温柔,温柔得一点也不像他。
他的吻,也格外温柔。
这也是渝岁觉得这个梦最为奇怪的地方。
毕竟先前二人再亲密的时刻,裴怜青也没有过半点亲吻的意思。
甚至可以说,他刻意避开了这个举动。
亲吻对他来说,似乎比任何亲密的事情都要来得再亲密些。
所以,渝岁对自己做的这个梦觉得格外奇怪。
但几乎是下意识,渝岁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唇。
虽然她也未曾同人亲吻过,但她莫名觉得自己的那个梦中对方唇瓣的触感格外真实。
裴怜青那张好看的脸,也止不住地在渝岁的脑中放大、再放大,像是要侵入她的每一缕思绪。
甚至先前那些被渝岁刻意遗忘的片段,此刻也隐隐松动了桎梏,像是洪水猛兽一般想要挣脱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