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一挺！怕 一 挺！怕—一—挺！”

余穗生无可恋，指尖一滑，软件迅速缩小成一只丑了吧唧的小鸟，皱巴巴地瞪着她。

“人还是得多学点技能，”冯佳薇耳语般对苦瓜脸的余穗微笑，“——对韩国人说干巴爹，日韩要是大战起来你高低得被扣个罪魁祸首的帽子。”

余穗没吭声，决定每天都去临幸这只小绿鸟。

她缩缩脖子，不死心地拽了拽冯佳薇的袖子：“教练，我想上最高配置…”

冯佳薇居高临下地望着这小姑娘，尖尖的下巴、黑亮的眼睛、红润的唇，掐得出水的青葱一般娇嫩，骨子里却出奇的倔犟。

她忽然想到自己，职业生涯末期了也非要练高级三三，在她那个时期，拥有高级三三便可跻身一线选手行列，如果没有，那便拿不了好成绩，也就没有训练、医疗资源，没有赞助，基本上可以收拾收拾退役了。

她摔了一次又一次，伤病也排山倒海袭来，脚面腓浅神经损伤、膝盖积液、小腿骨折、划伤缝针…到最后一场国际比赛时，她几乎是带着一身伤在滑。

但是值得吗？

她也不清楚，但她拼尽全力，拿出了职业生涯最好的发挥，第一次干净地完成了高级三三，这套节目在网站上有将近100万的播放量，让她在带余穗出国比赛时，有观众笑着对她说：“我喜欢你的表演！”

少年心事当拏云。

冯佳薇轻叹一口气，打量余穗几秒，嘴唇微张：

“…”

“上就上吧！！”

师徒两人齐唰唰地寻找声音来源，向漪掀开更衣室帘子风风火火闯进来，后边阻拦不及的工作人员一个劲地伸手，恨不得扑上去抱她的脚脖子：“No !You can't ——”

也是一口塑料英文。

向漪全然不受影响，站定了双手一叉，气势足足有两万八：“isu这草台班子！正事不干净添倒忙！这音乐一错都影响到人了…”

余穗小心翼翼插嘴：“…其实不是…”

向漪充耳不闻：“就得休息一会再重新开始！”

余穗欲言又止，最终，一屁股坐下，打算缩到角落里去，但向漪就像才发现她一样，伸手就给了她一个紧实的拥抱，照例骂isu，那是斯文人文雅的骂法，字字句句又夹着阴阳怪气，不重复一个词，五花八门，叫人眼花缭乱，屁不敢放一声。

骂出口舒服多了，向漪便摸摸女儿：“乖乖，输了没事，咱明儿好好发挥，不留遗憾。”

余穗埋在向漪怀里，淡淡的香水飘进鼻子里，虽然知道妈妈的话大多是为了泄愤，安慰她只是顺带的，但isu承担了大量的火力，她也没挨骂。她还是久违地感受到了别样的温暖。

余穗又往里钻了钻，享受这难得的时刻。

冯佳薇后退几步，给了她们母女俩相处时间，一分钟过去，两分钟过去，她忍无可忍，冷冷道：“好了，来商量一下技术动作，我好把配置报上去。”

·

【我有没有看错？谁要上双3A？】

【穗穗的配置是：“3A+2T、3A、3F、3S、3Lz+3T、3Lz+2A+2A、3Lo”，10个A，俺没数错吧？】

【姜慧元和余穗都要上10A套？姐妹俩是被短节目的烟花炸懵了吗？】

【不懂。】

【不懂。】

【报上去的配置是这么写的，但真的不是喝醉酒了乱写的吗？】

【之前确实刷到过穗穗有3A哎，忘记哪个帖子了。】

【但凡一个没成，或者影响到后面，配置不得大改，那个三连跳就用不了了。】

【穗穗应该有改配置的经验（她3F还摔得不够多嘛），但会员小姐…感觉她不大聪明哈哈哈哈】

【算了，就算炸了我也会含泪祝福的，喜欢每一个敢尝试难度的女孩。】

【算辽，期待一下吧，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主播鲤鱼退坑了，要去哪里看啊？】

“咔哒。”

余宏哲按下遥控器，电视频道转到CCTV5，瞬间嘈杂的欢呼声铺天盖地袭来。

“——比赛继续，控球权还在主队脚下，耐心传导，寻找机会。

防守落位很快，不给对手任何起脚的空间，场面非常胶着。

——打门！哎呀，稍稍偏出！！”

足球世界杯的重播。

余宏哲用力咳嗽一声，奇怪地看了眼遥控器，又调到CCTV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