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问期间,主席同国国家元首举行会谈,就双边关系及共同关心的国际和地区问题深入交换意见,达成广泛重要共识……滋滋滋。”
余宏哲一把关掉了电视,皱着眉头说:“转播什么乱七八糟的鬼玩意,不是今天比赛吗?”
打算发消息问向漪,又怕挨骂,见江准边看手机边穿过餐厅,刺眼白光映在脸上,嘴角挂着一抹耐人寻味的微笑。
“小准?”余宏哲叫住他,“你知道吗?”
江准停下脚步,望过来,眼中明显带着疑问。
余哲宏不尴不尬地清清嗓子:“小穗的比赛你知道在哪里看吗?”
江准一愣,随后走过去递过手机:“软件里应该有人直播。”
余宏哲接过来一看,那屏幕摔得破烂稀碎、光线如同太阳直射般刺眼,睁眼看了老半天,才看清几行超大楷体。
【知更鸟app的阿克塞尔离家出走应该会播吧?】
余宏哲挑眉:“嘿,这个简单,下一个呗。”
江准声音平淡:“手机内存不够。”
“…”
等到他们手忙脚乱下载好,比赛已经开始有一段时间了。
好在青年组大奖赛有名额就能参加,一个分站能有二十三十来个人参加,其中选手水平高高低低,就算余穗发挥失常,名次也没有一掉到底,而是在第四组第四位出场。
前几组的选手实力平平,余宏哲也看得呵欠频频,索性站到窗边打电话。
忙完生意一回头,江准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眼神专注得好像这是场决定生死的考试。
余宏哲有点想笑,心里又觉得高兴,照他说两个孩子本就没冤没仇的干嘛非得处成仇人,互相关心和和美美才是一家。
“看起来不错是吧?”他笑吟吟地坐下,“等小穗回来让她带你去冰上玩玩。”
“嗯。”
这孩子对什么都淡淡的,恐怕彗星撞地球了他也会把试卷拿了再走,余宏哲也不以为意,又问:“小穗啥时候出来?”
江准终于收回视线:“刚才上过一次了。”
余宏哲大惊:“啥?那你咋不叫我?”
“您在打电话,”江准礼貌地回,见余宏哲露出失望懊悔的神情后,才慢吞吞地解释,“在这一组出场,刚才是练习。”
余宏哲这才舒一口气,深嫌他说话喘大气,当然只是嘴上哦哦几声,道:“这个我知道,六练嘛,我也是看过比赛的。”
心想这孩子也算聪明,刚从乡下那鸟不拉屎的山旮旯上来,就能知道这么多,当年他刚走出来,人家跟他指厕所在哪,跑来跑去只看到WC俩英文字母,憋半天好悬没憋出病来。
他不由满意地问:“场上这小姑娘是谁?”
江准眼底掠过一丝迷茫,但很快,赛场纯正的播音腔帮助了他。
“——Representing Korea ,Kang Hyewon !”
“韩国选手姜慧元,”主播阿克塞尔离家出走适时插话,“短节目过后排名第16,自由滑中打算上双3A,她的自由滑选曲来自电影《落在香杉树的雪花》。”
相比她短节目三千水钻的考斯藤,自由滑的考斯藤就相对朴素,一件近乎纯白的纱裙,用彩钻和珠子绣出几朵雪花和青杉。
余宏哲拆了包烟,却没找着打火机在哪,抽了一根叼嘴里,暗自挑剔这件考斯藤看起来不够贵。
老余闯荡半生,闲暇最爱两件事,抽烟、看拳击,对花滑这种非对抗类竞技一盯点也不感冒,唯独能让他感受到选手区别的,只有考斯藤好不好看、跳得高不高。
向漪女士对老余是否喜欢毫不在意,只要他肯出钱,甭管他再怎么胡说八道,把A跳说成鹅跳、把S跳说成蛇跳也无所谓。
余宏哲一根烟叼了半天,对姜慧元做出评价:衣服像扯了匹遮光纱帘、蹦得挺高就是摔得挺惨、两只手舞来舞去不知道在干嘛、这曲子阴森森的瘆人,没他闺女的曲子热闹。
江准淡淡应了一声,余宏哲当他俩观念一致,正想高谈阔论,那个直播顺便负责解说的主播忽然深情并茂起来。
“詹姆斯霍华德的配乐就是这么经典!二战期间日美隐忍充满遗憾的爱情故事被金慧元的诠释得格外动人…我一直很喜欢选手选择电影的配乐,因为电影的配乐,向来很能讲故事。”
余宏哲不由得闭上嘴巴,听主播讲。
“不过可能是上了两个超c的原因,最后的体力不足,所以步法和旋转有点敷衍,让我们看看回放——3A+3T两个周数都不足,这个3A可能要降组,3A双足,3Lo周数不够,旋转这个侧躬身明显没转够…”
回放结束,画面回到KC区。
姜慧元正低头处理她死活拉不上来的外套,拉链勾住考斯藤的纱了,硬扯也扯不开,她无奈耸耸肩,抬头听分数。
“技术分70.69,艺术分66.43,自由滑得分137.2,总分189.51,目前暂列第一。”
主播顿了顿,才说:“实时技术分是79.61,足足被抓了九分,小分表应该在符号开会了,这场比赛的技裁很严格啊,两个3A一个没放过,不知道技裁又会怎么对待余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