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艘邮轮是隋老爷子送给外孙的生日礼物,却因过于恢弘,至今也只出过寥寥几次海。
即便如此,船上的船员与服务人员常年一个不少,始终整装待命。
仅有的几次航行,李成宏都在名单之上,可几趟下来,他连船上哪层有哪些娱乐都没完全摸清楚,更别提玩明白了。
于是这次顾隋问他意见他干脆撺掇人出海,反正他们人多,与其浩浩荡荡地辗转折腾,不如一站登船,省心又省力。
于是此刻,他们一行人已稳稳当当地漂在联邦公海中央,四周除了天与海,再没有别的。
唱歌时顾隋瞥见未婚妻端着块蛋糕不撒手,便起身离开去再多拿些。
餐台前,两只手同时搭上最后的蛋糕碟子。
顾隋抬起眼皮,目光懒懒地带着几分不耐扫向裴明,眼底的情绪不加掩饰。
周遭的空气霎时降了温。
裴明也没给他好脸色,下颌微绷,两人就这么一人捏着碟子一边,僵持着,谁也不肯先松手。
旁边一个眼力劲儿极好的同学赶紧凑上来打圆场,笑呵呵道:“哎呀,这小蛋糕是好吃哈,这么一会儿就剩这一块儿了。”他转向一旁的服务人员,语气殷勤,“请问这个蛋糕还会再做吗?”
服务人员微微欠身:“已经在做了,三分钟就好。”
“啊哈哈哈,三分钟,三分钟!首席,裴明,要不你俩都等新做的吧,新鲜出炉的肯定比这个香!”
他笑得满脸热忱,解围的水平更是堪称教科书级别,可惜,这番话像投入深渊的石子,连个回响都没得到。
“我的,别碰。”顾隋先开口,语气不容置喙。
裴明挑眉:“写了你顾大少爷的名字了?”
顾隋:“……”
裴明故意低头,装模作样地围着蛋糕碟子扫视一圈,嘴角噙着讽意:“哦,没写。”
“蛋糕上没写,人也没写,那我就不明白了,你顾大少爷为什么总是一副势在必得的姿态呢?”他语气轻飘飘的,说的话却扎得人头皮发麻。
周遭的气氛瞬间再次跌至冰点。
方才还能打哈哈圆场的同学此刻也被冻得张不开嘴,几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顾隋。
顾隋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目光沉沉:“没写名字,但是。”他顿了下,一字一顿道,“蛋糕,我要拿走,人,你更是想都别想。”
话音刚落,他骤然出手,精准地扣上裴明捏着碟子边缘的手腕,施力一拧,裴明眉头猛地一皱,吃痛地松了手。
顾隋冷睨他一眼,在他忿忿的目光中,端着蛋糕从容转身。
可还未迈出两步,只听“啪”的一声响,手里的蛋糕应声落地,玻璃碎了一地,奶油四溅。
围观的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惊呼尚未出口,就见顾首席猛地回身,一拳照着裴明的面门狠狠揍了过去。
影音室里原本闹人的音乐戛然而止,霁寒最先反应过来,猛地坐直了身子,惊讶地询问:“谁?谁和谁打起来了?”
楚眠终于把这口气喘匀了,捂着胸口急声道:“首席和裴明!”
霁寒飞快地瞥了一眼身边的人,眼神里的意味再明显不过:“因为什么啊?”
楚眠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落在那人身上,摇了摇头:“不知道。”
小水獭跟着楚眠赶到事故现场时,几乎所有人都已经围在那儿了。
他个子还算高,拨开层层人群走进去,只见地上杯盘狼藉,糕点甜品摔得七零八落,顾隋和裴明脸上都挂了彩,正难舍难分地撕扭在一起,谁也不让谁。
楚眠站在人群外围,她早就察觉,这艘船上不少人无论是气质还是身形,都不像单纯的服务人员,更像是伪装的保镖。
可此刻,这些保镖见自家少爷和人扭打成这样,竟无一人上前阻拦。
李成宏和李成译也袖手旁观地站在一旁,只是神情严肃地瞪着裴明。
她又将目光移回小少爷身上,而几乎同一时间,两位斗殴当事人也注意到了他的到来。
只见顾隋猛地一脚将裴明踹开,转身便想往Omega身边去。
可裴明这个第二名也不是白当的,反应极快,迅速起身,照着顾隋的后背狠狠踹去。
顾隋察觉迅速侧身躲避,却还是慢了,那一脚重重落在他腰侧。
他踉跄了一下,稳住身形,回头时眼神更冷,场面再度陷入焦灼。
“你们在干什么?”
小水獭的声音不高,却十分有威慑力,两人动作齐齐顿住,同时转头看他。
小水獭站在人群中央,神色平静,眼底却透着一股说不清的疏离。
他对人类那些弯弯绕绕的潜台词其实并不算通,但此刻所有人都在看他,他也大概能明白了,顾隋和裴明,似乎是因为他打架。
可他明明什么都没做,这种感觉就像他在岸边好好晒着太阳,其他水獭没抓到鱼,却回头冲他嚷嚷:你看,鱼跑了,都怪你。
他不喜欢这样。
“你们打架,是因为我吗?”他静静地看着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