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思哲觉得自己这日子可真难过。
作为多年发小,她主动远离了小姐妹们,来到沈宴夏身边,自觉承担起开导她的重任。
奈何这个位置吧……玄妙,实在是玄妙啊!
首先,张信坐到了沈宴夏前桌,嗯……懂的都懂。
嗐,喜欢上沈宴夏人之常情嘛,陈思哲早已见怪不怪。
好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薛净不知道抽了什么风,非要和张信坐一起。本来以他那成绩是无论如何也选不了位置的,奈何此人钱多脸皮也够厚,几乎对着全班人进行了一番威逼利诱,最后硬是让他得逞了!
陈思哲对这一结果无语极了。
他爸不是把他卡停了吗,哪儿来的钱?!
苦啊,日子苦啊,为什么就她爸妈都是教师,怎么就没个人从商呢?那多挣钱啊!
好吧,那什么,其实她也受了点薛净的“利诱”。
咳咳,这个……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有钱不拿真傻子嘛!
好了,扯远了,现在让我们把炮火集中到薛净身上。
薛净这人吧,总有些毛病。他特喜欢靠在椅背上,但他的椅子又总是紧挨着她的桌子。
每次他一靠,陈思哲的桌子就被压得往后退。
然后她再退,想和他拉开距离。结果,她退多少,他进多少。
“……”
也不是没说过他,但薛净这人浑不吝的,压根不当回事。
唉。
再说隔了一条走道的左边吧……
嘶!陈思哲更想叹气了。
乔林安退到了角落里去,和沈宴夏之间隔了“一个人、一条走道、又一个人”。
哈哈,好巧,她就是那“又一个人”。
呜呜呜,好虐,近距离感受正主之间的be感,这对一个cp粉来说简直太狠了!
是的,她,陈思哲,是好友,是发小,还是cp粉。
(上面这句话没有逻辑,纯粹陈思哲同学想到哪说哪)
不过——
说真的,她们这后排好神啊!
先是最后一排,两年级第一!
然后还是最后一排,乔林安现在同桌的位置,坐着尹依依,年级第五。
倒数第二排,万年老三,张信。
依旧倒数第三排,张信隔了一条走道的“同桌”,年级第四。
哇,什么意思啊?
怎么,这群人都商量好了吗,一起坐后面?知不知道这会让像她一样的、成绩中等偏上的同学压力很大的!
而且,她又不是薛净,那人成绩差到一定程度了,所以周围再是坐了一群“大神”,他也不会有压力的。
啧啧,那什么,别误会,她纯恶意,纯拉踩。
*
“想坐到成绩比自己好的人的旁边,这应该还挺正常的吧?”
尹依依想。
阳光洒落在她草稿纸的间隙,尹依依不小心走了一会儿神,她余光扫到乔林安趴着睡觉时自然垂落身侧的长发。
想,怎么会有人什么都会,什么都行,集万丈光芒于一身呢?
好厉害啊,不管是乔林安,还是沈宴夏。
舞台上、考场上、主席台上……好像无论哪个场合,她们都总能镇定自若的、从从容容地应对。
很像的两个人。
但如果让尹依依去形容她们,她大概会用“简单”形容乔林安,用“繁复”修饰沈宴夏。
前者总是随性又散漫,什么都懒得装、懒得遮掩,后者却常常作讳莫如深状,借身边的人、事、物极尽所能地肯定你、鼓励你,却又对自己的真实想法缄口不言。
这具体表现在,如果她在刚画完一副黑板报,收工的时候,恰巧对上了这两个人的视线。
前者,乔林安,会对她点点头,表示自己看到了,却不会对她的作品做任何评价,甚至一个字也不会多说。
——因为,乔林安很纯粹的,只看见了她这个人。点的那一下头,也纯粹只是因为看见了她,而打了一个招呼。
而沈宴夏却不是,她看到的东西很多,她考虑的事情也很多。在沈宴夏的眼中,她不仅仅是“尹依依”,她还是文艺委员,是一位班干部,是“同事”。
所以如果自己和沈宴夏对上了视线的话,后者大概会弯起唇角对她笑,然后说:“尹同学,真是辛苦了呢,黑板报很漂亮,我相信大家都会很喜欢它的。”
尹依依知道,沈宴夏总是能把话说得很好听,这其实还挺厉害的。
但尹依依深知自己并不是一个总能接下别人的话的人,特别是这样情感充沛得简直快要溢出来的话。
尹依依总是内心活动丰富,面上却木讷寡言得像个人型木偶。
别人牵一下,她才费力地动一下,动得歪七扭八,不成样子。
总之,如果一定要找一个人“学习”的话,尹依依会选择乔林安,而不是沈宴夏。
——只有在前者眼中,她才能与外物都剥离开,只做那一个最真实的自己。
随心所欲地做自己其实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尹依依想着,和乔林安走近一点,悄悄的再多向她学习一点。
好像这样就能学会像她一样,给自己纷乱的心神留出一点可供栖息的空间。
*
沈宴夏近来一切都好。
只是好像前天、昨天、今天,这一天、那一天……哪一天都过得与之前没什么太大的“分别”——区分、差别。
还是那句话,没有谁离了谁就活不下去了。
沈宴夏离了谁都可以活下去。
沈宴夏不允许自己怯懦。
柠中二年某月某日 星期二
她在日记本上一笔一划地写下“沈宴夏”三个字,力透纸背。
——
星期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