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午休时，沈宴夏隐约觉得小腹有些不舒服。
她有所预感，起身翻了一下书包，却什么也没找到。
于是才想起来，上周陈思哲找她借，她直接把一包都给她了，这会儿……
她轻声叫陈思哲：“思思，你还有卫生巾吗？”
陈思哲这会儿有点犯困，迷迷糊糊地应：“…哦，我找找。”
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出来一片——那整一包只剩下这一片了。
陈思哲这才想起来自己上次借了沈宴夏的忘记还了，于是陡然清醒过来：“夏夏，对不起啊……我、我忘记还给你了。”
沈宴夏接过她手中那片卫生巾，没有多余的话，只说：“没事，下午第一节是体育课，我去小卖部买一包就好了。”
——午休时间，柠中不允许学生在除教学楼以外的区域乱跑。
陈思哲看沈宴夏一点责怪自己的意思都没有，更加愧疚：“我去买吧，一解散就去！”
沈宴夏点点头，起身离开了座位。
她们那边的交谈声很轻，但午休时的教室实在太静，而乔林安的耳朵又实在太好……
乔林安看着空了的座位，睫毛在脸上很轻地一点，下一秒，她站起身来走出了教室。
而后，又走出了教学楼。
——乔林安总是这样，视规则于无物，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且什么都敢干。
……
预感成真，而且来势汹汹。
以至于一整个中午沈宴夏都没有睡着，那股难受的劲一直持续到午休结束铃响才有所缓和。
陈思哲看她面色苍白，有些担忧：“夏夏，体育课不然就请个假吧？”
沈宴夏笑了笑，有些无力的一个笑容：“没事，我现在好一点了。体育课只是集合点一下人数，我相信这样自己还是可以的。”
沈宴夏大部分时候都表现得很温和，但她决定了的事，没人能改变。
“……”
对于集合，大家总也算不上太积极，往往要等上好一会儿人才能来齐。
乔林安在上课铃响前赶来，不是往日里那番慢悠悠晃过来的悠闲架势，她是跑过来的，直至站在队伍里的时候才堪堪平复好呼吸。
全体报完数确认人都到齐后，体育老师照旧强调了几句注意事项就宣布解散。
刚一解散，乔林安就往小卖部的方向去了，步子迈得很大，带起一阵风。
陈思哲过来和沈宴夏打了声招呼后，也忙不迭地往小卖部跑去了。
沈宴夏说，自己到小卖部门口等她，让她如果有想要买的其它东西可以慢慢挑，自己走过去可能得要一会儿了。
走了没多远，沈宴夏忽然觉得手脚发软，越来越乏力。
糟了，她想，自己大概是低血糖犯了。
每次生理期来自己总是会虚弱一点，这次来的时间较往常提前了一周。不过沈宴夏一直都有所准备的，她的口袋里放着一支葡萄糖口服液。
站着，一方面得伸手从口袋里拿口服液，另一方面得控制着自己开始颤抖的腿，不要一下跪下来……这些对于现在的她来说真的不太容易做到。
沈宴夏慢慢躬下身子，一只手往口袋里伸，另一只手撑着膝盖以借力让自己缓缓蹲下。
眼前视线越来越模糊，意识越来越渺远。
恍惚间好像听到有人叫她：“沈同学，你不舒服吗？”
沈宴夏迟缓地转头，用已经迷蒙的视线看了来人好一会儿，才辨认出来是张信。
不是她啊……
沈宴夏也挺佩服自己的，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思想这些。
张信蹲在她旁边，而后飞快地解下了自己脖子上的围巾铺在地上，说：“沈同学，你先坐下吧。”他看沈宴夏要蹲不住了。
沈宴夏确实没力气了，只得顺势坐下。
“你身上有糖之类的吗，现在可怎么办啊？”张信扭头问一旁还抱着球的薛净。
于是自然错过了沈宴夏说得细微又破碎的字句。
薛净倒是注意到了她唇的开开合合，但他站得太远，且自身耳朵又不好，听不清。
他一边开始掏口袋，一边蹲下，注视着沈宴夏已经涣散了的瞳孔问：“你说什么？”
沈宴夏内心已经有点绝望了，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开口说话了。
最后，她几乎用尽了全力，把口袋里的葡萄糖口服液掏了出来，并举了两秒。
好在，一直没起到什么作用的薛净，这次难得机灵了一点，忙眼疾手快地赶在沈宴夏的手垂下去之前，接过了那支葡萄糖口服液，并打开。
而后，将瓶口对准沈宴夏的嘴。
期间他很注意的，没让自己的手碰到沈宴夏的脸，以及其它的、不该碰的地方。
直到看见沈宴夏把口服液喝完，薛净才放下心来。
紧接着，他手里捏着那支空了的口服液瓶子，心里简直要乐开花来。
拜托！这次算不算他帮了沈宴夏一个忙？既然办了忙，就总有点酬劳吧！并且这么多年大家都知根知底，对方早知他“见钱眼开”，而他也深知沈宴夏为人“不拘小节”，不会在意事后自己要的这碎银几两……
就在他在心里盘算这些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嗯，有杀气！
他抬头看了一眼，望见了不远处刚从小卖部出来，正在往这边跑的乔林安。
！
薛净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扭头查看了一下身旁的情况。
还好，还好……
张信很规矩地蹲在沈宴夏身后，两手掌张开以一种电视剧里演的、运功一样的姿势，抵着她的肩，且其它的一点没敢多挨着。
虽然这场面看起来有几分滑稽可笑，但没关系，至少命保住了！
如果张信敢趁人之危，借机把沈宴夏揽在怀里……
暂且不论其它的，薛净可能会先上演一出“提头来见”的戏码，用命来给沈宴夏赔罪。不过，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他感觉自己应该都活不到那时候……
因为，乔林安的眼神，真的很吓人啊！
像凝了一层霜，冷得可怕。
庆幸自己劫后余生的同时，薛净看着对方向她们而来。
乔林安迈步的幅度越来越小，最后，她停在了离她们大概两百米远的地方。
进退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