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许将吸管插进杯中,牵起嘴角说:“爽哥,给你带了咖啡。”
车爽听着将烟头在烟灰缸中捻灭,一言不发地伸手接过猛吸了一大口。
仿佛被苦涩冰凉的口感唤醒了知觉,车爽长长的发出一声喟叹,随机站起身抖了抖腿,垂着眼皮往回走。
清许看着他脸色不太好,没敢像平时一样同他开玩笑,很有眼色的跟在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吧台,车爽突然停下回头问她:“对了,你今天考核怎么样?过了吗?”
清许忙点点头,随后又指着他手里的咖啡说:“过了,这是给你的谢礼。”
“谢礼?”车爽不明所以地看向已经喝得剩一半的咖啡问她,“谢什么?”
清许真心实意地回答他:“谢谢你前段时间让我早回家。”
车爽顿了顿,用半死不活的语调问她:“你的感谢这么不值钱?一杯破咖啡也好意思叫谢礼?”
清许刻意牵起的嘴角瞬间拉平了。
车爽不在意,继续恬不知耻地说:“真想谢我就请我喝酒吧,顺便庆祝你成为空中飞人。”
说完不等清许拒绝,咖啡往吧台一放,径直走进吧台开酒。
堂堂酒吧老板让员工请他喝酒,清许听到这话的下一秒就忍不住翻白眼。
可看着车爽今天明显不对头的情绪,她决定忍了,就当今晚免费给老板打工了。
只是她没想到,她低估了酒吧老板的疯狂。
从营业开始,车爽坐在吧台里就没有动过,洋的啤的开了一瓶又一瓶,开始的时候员工们还会三不五时凑上去问问情况,问了几次发现老板没有搭理的意思也就自动远离了吧台。
而清许作为请客的人再三好心劝他少喝点,结果适得其反。
等清许再次从楼上下来看向吧台直接倒吸了口冷气。
车爽不知道什么时候抢了调酒师的活,正叼着烟晃着摇酒器,敞开领口的黑衬衣随着胳膊的摇晃露出大片胸口,一双桃花眼从左扫到右,惹起凑在吧台前的小姐姐们一阵尖叫和口哨。
气氛热烈得像是进了夜店,中间还有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裴泽炎。
被冷落的调酒师小安靠在墙上欲言又止的看看清许,又冲车爽的方向努努嘴,示意清许快想想办法。
清许收起惯常招待客人的笑容,简直没眼看随处开屏的花孔雀,她是真想冲进吧台用酒瓶将人敲晕过去,但她不想丢了工作,所以只能冷着脸挤进人群将扯着嗓子叫嚣的最欢的裴泽炎拉了出去。
裴泽炎看见是她,随意打了个招呼就又想往里去。
清许拽紧了裴泽炎的胳膊,用蛮力将人拉到一边,对摸不清楚状况的裴泽炎快速解释。
“爽哥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显心情不好,喝了快两个小时了,你去劝劝他,让他别再喝了。”
裴泽炎想把自己的胳膊从清许抽出来,可清许也不知道哪来这么大劲,死拽着不放,越抵抗胳膊上的指甲就陷得越深。
他呲着牙说:“心情不好就让他发泄一下呗。”
清许停下脚步,猛然回头瞪向裴泽炎,她指了指零零散散的卡座提高了声音:“自己喝就算了还把酒吧搞得乌烟瘴气的,再这么闹下去卡座客人都要走完了。”
被吼得一怔的裴泽炎连忙躲开,敷衍的话随口就来:“行行行,我去劝,我劝还不行吗?”
清许明显不信,瞪着他一动不动。
“别掐了,你放开我才能去劝啊。”裴泽炎不耐烦地说,怕她不信又强调了一遍,“我现在就去。”
清许半信半疑地送开手,冲吧台抬了抬下巴。
裴泽炎的兴致被一扫而空,烦躁地看了她一眼,随后大步进了吧台。
清许站在一旁,亲眼看着裴泽炎半揽半推着将车爽带到了角落里的卡座才收回视线。
她又堆起笑脸走进吧台对那群明显意犹未尽的小姐姐们致歉,顺便和小安一起收拾残局。
出去扔酒瓶的功夫,再回来角落的茶几上又摆了满满当当的酒,刚才趴在吧台的几个小姐姐已经坐到了车爽旁边的沙发上。
车爽倒是没再乱转着眼珠子跟人你侬我侬,揽着裴泽炎的肩说着话。
清许无语望天,站在原地骂了车爽半天,最后决定眼不见为净。
她正准备转身上二楼,车爽旁边那一桌的客人抬起胳膊对着她招了招手。
清许忙走过去笑着问需要什么。
客人拿着酒单还没开口,身后突然扯着嗓子喊了声:“凭什么?凭什么她睡别人,不睡我?”
清许后背一僵,立刻充满歉意地笑了笑,身子微挪想要挡住身后的人,可这桌客人明显被吸引了注意力,手上拿着酒水单,眼睛却往旁边瞟。
身后,车爽像是生怕别人听不到,晃着裴泽炎的肩连声质问:“以前有泽初在看不见我也就算了,现在都退婚了,为什么还是看不见我?为什么要拒绝我?拒绝了我还这么快找别人,我他妈的到底哪里比那个小白脸差?”
清许微笑着转过身,拿起手机录了段视频,顺便单手打字点击发送。
“泽初哥,方便来一趟酒吧吗?不然我怕你身败名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