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爽见状抬起手缓和了语气说:“我是没想到你喜欢这种类型,你说咱这年龄动作快点的孩子都抱上了,你却连个恋爱都没谈过,大家嘴上不说,私下没少怀疑你不正常,敢情儿是没碰上这么猛的。”
“她之所以跟人拼命是因为没有人护着她,不狠一点,吃亏的就是她自己了。”
想想清许到处打零工的日常,不难猜出她的家庭出身,车爽一听就明白了裴泽初的意思,可他就是嘴碎,总是忍不住插科打诨。
“你就是看上她的脸了,裴泽初,都是男人,哥们儿都懂!”
裴泽初从来不在意别人的看法,自然也能听得出车爽的揶揄,可他还是一本正经的解释,不想让车爽有误解的可能。
“在郡城的时候,我只是觉得熟悉,那个时候理所当然地以为是小时候她救过我的原因。之后凤城再见,每次都那么巧,像是计划好的一样,我就开始好奇我和她会有什么联系。后来接触的多了,越是看见不同的她,我越确定,那种熟悉感是随着我对她的了解而加深的。直到那天,我突然有种找回了丢失的记忆的感觉,那些事明明没有发生过。”
裴泽初说着,食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杯壁,眉宇间的不解更加明显,引得车爽忍不住将视线落在他的手上,被他一下又一下敲得心烦意乱。
车爽一口干了杯中酒,正准备起身再去倒一杯,裴泽初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么,轻笑了一声。
“从小到大,我好像是在旁观自己的生活,按部就班地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我所拥有的,仿佛注定是我会拥有的。只有她不一样,很多事都出乎我的预料,心里居然有些忐忑。”
裴泽初偏过头看向城墙,但是空洞的眼神又像是什么都没有装进去。
他坦然地说:“我是喜欢她,但我不知道,这份喜欢,是因为那说不清楚的熟悉感,还是因为她。”
这次车爽没有调侃他,他重新坐回椅子上:“不管是因为什么,总之是跟她这个人有关。”他的神情也跟着严肃起来,“不过,非得是她了吗?”
裴泽初转过头,眼中波澜不惊,缓慢地点了下头。
车爽的脸上看不出惊讶,反而带着意料之中的担忧,能让裴泽初明明白白的说出口,就已经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了。
他斟酌了会儿,正了正身子说:“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不过我们都觉得清许是个挺不错的妹妹,我也清楚,她远没有我认识的那么简单,只不过猫有猫道狗有有道,不影响我们和她处得来。但你这太不一样了,先不说门当户对那套论调,单她这个性子就不适合裴家,更别说之前她还掺合了泽炎的事,裴家是不会让她成为下一任的当家主母的,更不是你跪跪祠堂就能摆平的。”
裴泽初云淡风轻地说:“不需要他们点头,裴家没了下一任家主,当家主母也就不存在了。”
车爽愣了一下,揣测着裴泽初话里的意思,明白过来后,瞪着大眼又是点头又是砸嘴:“行,论这股子狠劲,你俩倒是挺配。”
裴泽初回过头来,也坐正了身子,冲他抬了抬下巴问:“那你呢,打算放弃了?”
说到自己,车爽就没有那么爽快了,苦笑着说:“不放弃能怎么办,我倒想继续上赶着,人不给机会啊。”
裴泽初一针见血:“是你太优柔寡断了。”
车爽指指自己,不服气地说:“我还优柔寡断?我恨不得天天跟她屁股后边打转,还要怎么样?”
裴泽初抱起胳膊,看着他不说话,眼里带着明晃晃的笑意。
车爽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蜷起手咳嗽一声后问:“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乔默在国外上学的时候,你一年去法国旅游了四次。”说完,裴泽初又着重补充,“我能看出来,她一定也可以。”
车爽像被抽了骨头一样瘫在椅子上仰头看着夜空,好半天长长的叹了口气,来回捋着头发说:“看出来又能怎么样,看出来也不耽误她拿我当兄弟,要搁别人她没准儿还愿意玩玩,朋友连这待遇都没了。”
裴泽初眼中的疑惑一闪而过,随后屈起指关节搓了搓眉尾,语气平平地应和:”是么。”
车爽晒笑着说:“我其实也不想闹到最后连朋友都没得做.......所以哥们儿有时候是真佩服你,看着闷不吭声地,实际上什么都豁得出去。”
他举着个空杯子磕了磕裴泽初的水杯说:“恭喜啊。”
裴泽初垂眼扫了眼,没碰那杯子,又抬起眼,眼神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惆怅说:“你不也说了,她看我就像看博物馆里的文物,是我喜欢她,不是她喜欢我。”
车爽几乎是转眼就恢复了他那吊儿郎当的坐姿,感叹着:“稀奇啊,还有你拿不准的事呢。哎,不是哥们儿不够意思啊,只是看见你也有想不明白的时候,这感觉真特么爽啊!”
他嬉皮笑脸地说:“你刚不问我清许什么时候来上班么,这样,下楼帮我拿杯酒,我就告诉你。”
裴泽初坐着不动,凉飕飕地抬起眼看了他一眼,很快又收回了视线。
“幼不幼稚。”
车爽腿往桌腿上一蹬说:“行,那你就等着看啥时候人愿意搭理你吧。”
裴泽初没再说话,在车爽快要耐心耗尽的时候,他起身拿着车爽的杯子走了。
车爽对着那依旧不紧不慢地背影吹了个口哨,带着打了胜仗的喜悦。
可他晃着椅子对着那件叠得整齐的西服外套左等右等也没等到裴泽初的身影,按耐不住问了小安才知道,人早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