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文不留情面地戳穿他:“没装连个眼神都不给,你看看你那脸绷的。”
裴泽初懒得搭理青文的打趣,垂着眼不说话了。
“你不挺爱笑的么,没事多笑笑,别吓着人家。”青文又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你说人要知道你以前做的那些事,还敢跟你说话么?”
裴泽初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停顿了一秒,猛然抬头,看向青文的眼神锐利逼人。
福至心灵,他突然想明白了清许为什么对他是这个态度了。
在青文茫然又有些无辜的神情中,他又摇了摇头,无奈地笑了。
青文明天一早要回京,今天没喝太多,聊完正事就要回去,裴泽初也没多留,跟着一起走了。
今晚月月和小安值班,清许可以早下班一会儿,一想到走回去后还有六层楼梯等着她,她的腿肚子就打颤。
别的地方估计到夜里十二点已经没什么人了,但小南门却还是一如既往地热闹,用栅栏隔起来的院落里,还能看见隔壁酒吧的院子里零散坐着客人。
清许往院外环顾了一圈,看见栅栏外停着辆黑色越野车,车身占了巷子的一半,好在没挡了门,她也就懒得进去问是哪位客人的车了。
她找了个靠近拐角的凳子坐下,两条腿像两根木头直直伸出去,上半身完全窝进木椅中,仰头看起了月光。
等短暂的休息过后,体力恢复了再回家,她望着皎洁的月色盘算着.......
眨眼的功夫,胳膊被人拍了拍,清许扭头看过去,月光变成了裴泽初。
清许茫然地盯着他的脸好一会儿没动,裴泽初也一动不动,保持着低头的姿势俯视着她。
一直到肩颈和大腿处的酸痛袭击了四肢百骸才让她清醒了过来。
清许伸手按着自己的脖子问:“你怎么在这儿?不对,你不是回去了吗?”
迷迷糊糊中,她都忘了喊声裴总了,语气也是相当不客气。
裴泽初没回答,只说:“起来吧,送你回去。”
经由他的提醒,清许才想起来自己还在赏月呢,不过好像下一秒裴泽初就出现在眼前了。
她两手搭在扶手上准备起身,可斜杵着大剌剌拖在地上的两条腿完全使不上力,悬空了一半的腰也酸软无力。
以至于两条胳膊仅仅是将头抬了起来,不到两秒又有要摔回去的趋势。
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撑在扶手上的胳膊被人两手同时握住,裴泽初的脸突然出现在她的正上方,与她的距离骤然缩短,借由胳膊将她向上一提让她坐回了椅子里。
清许愣愣地看着他的脸,被全身的酸软刺激得整个人都抖了一下,她顾不得羞赧,两手胡乱拍着裴泽初的胳膊,脚用力跺着地面。
“麻了麻了,快快快,麻了。”清许低声呢喃着。
裴泽初压下嘴角的笑意,在她的头顶上方轻声问:“哪里?”
清许脱口而出:“脖子、腰、腿,全身都麻。”
这回答让裴泽初也愣了一下,他收回握着清许胳膊的手,退开一步,犹豫了一瞬后,手掌放在清许的后颈用力捏了一下。
手劲大到让清许的腰都跟着坐直了,这一下是彻底清醒了,嘴里也听不见嘟囔了。
两人一坐一站的沉默着,清许从酸麻中缓过了神,反应迟钝地回想着她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以及裴泽初又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而裴泽初将目光从她的后颈上错开,垂在腿侧的手指动了动,拇指无意识地在食指关节上摩挲着,头一次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过鲁莽了。
等清许僵直的背渐渐松弛后,裴泽初适时开口:“送你回去吧,这里睡久了容易感冒。”
清许仰头望了他一眼,很快又收回视线站了起身。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酒吧的院子,停在路边的车突然响了一声,清许听到声响抬头去看,裴泽初已经站在路边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清许看着面前比她人还高的黑色越野,再看看手搭在车门上的裴泽初,后知后觉的想起一件事。
她抬手指了指院子,又指指车,看起来有些懵,突兀地问:“我睡了多久啊?”
“半个小时吧。”
裴泽初不需要思考就回答了她的问题,随后向车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示意她上车。
清许站在原地没动,惊讶从她眼中一闪而过,很快又变成了疑惑。
她试探着,又问:“你是在这等我吗?”
“是在等你。”裴泽初肯定的回答她。
看着清许并没有什么变化的神色,裴泽初微微弯下腰,让自己的视线与她齐平,脸上不带一丝笑意。
他注视着她的眼睛问:“要继续躲着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