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泽初看似有口无心的玩笑话几乎瞬间激起了清许骨子里的攻击性。
她斜眼看向裴泽初,眼里带着挑衅的笑意反问:“你怎么不问我是不是喜欢车爽呢?”
裴泽初感受到了清许对这个问题的排斥,意识到自己过于急躁,冒犯了她。
借着等红灯的间隙,他侧过身,注视着清许,郑重地说了声抱歉。
清许的话完全是出于条件反射,对上裴泽初带着歉意的目光后,慢慢放松了下来。
她垂下眼看着手里吃了一半的小吃,缓和了语气说:“我不会喜欢裴泽炎,他也不喜欢我,我只是不看好他和郑芊芊而已。”
这倒是裴泽初没想到的,他确实听泽炎提起过芊芊,却不知道泽炎忙着恋爱的对象是她。
裴泽初奇怪道:“为什么不看好他们?”
“你比我更了解裴泽炎,他这人脑子一热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永远记吃不记打,就他那性格肯定会伤了郑芊芊,到时候他后悔也晚了。”
“嗯,一语中的,泽炎从小就这样,其他事家里人可以给他兜底,但感情的事不行,是好是坏只能他自己去感受。”
裴泽初看似认同了她的话,但也维护了裴泽炎,清许心里忍不住再一次感叹裴泽炎命好。
嘴上却不留情面的奚落裴泽炎:“所以啊,裴宝玉也就能吃点感情的苦了。”
裴泽初不由失笑,不管是裴家的祖宗还是裴泽炎,清许损起来一点负担都没有,关键是他还没办法反驳。
更让他感到奇怪的是清许对泽炎的态度,看似百般瞧不上,可不管是与泽炎的相处还是言语之间,清许总会流露出一种过分的熟稔。
裴泽初不得不承认,在这一点上,他是有些羡慕泽炎的。
清许的情绪总是转变得很快,一个红灯的时间,她就又面带微笑了,可裴泽初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情绪并不高,而破坏了她好心情的人,是他。
他神色如常地开着车,心里却有些懊丧,暗自反思自己怎么会莽撞的像个愣头青,同时心底深处又涌上一股截然相反的窃喜,因为清许在他面前展露出的自我而感到高兴。
短暂地沉默过后,还是清许再次挑起了话题,为了缓和刚才的气氛,另一方面也是真好奇。
“泽初哥,我看你这里边好多图纸,是景区的项目吗?”
裴泽初看了眼她指着的手套箱,立刻明白了她指的是什么。
“不是,是裴家庄园。”
清许哦了一声说:“我说怎么没在景区里见过,不过我好像很少在景区里碰到你。”
裴泽初笑着说:“我不是每天过来,来了也不是在办公室就是在后门外的那条巷子里,跟你方向刚好相反。”
清许回想了下景区的方位,对后门的巷子只有个大概的印象,就记得那一直被围栏挡着,只露出点掉了漆的房顶。
她好奇地问:“那些老房子算是古建筑吗?”
“那是仿古建筑,民国时期建的仿唐风格。”
裴泽初的专业明明是古建筑修复,未免理解错误,清许不耻下问:”那古建筑修复师具体是做什么的?“
裴泽初用通俗易懂的话告诉她:“其实就是给老建筑看病治病的医生,找到它的病因,然后对症下药,不是推平重建,不追求美观,尽可能的还原它原本的味道。”
清许啧啧摇头:”那真是大材小用了。”
裴泽初笑笑说:“是我主动接的,还得谢谢人家给我机会偷师。”
清许眼睛往面前的手套箱扫了一眼,立即明白了裴泽初的用意,心里咯噔一下。
裴泽炎曾经说过,裴泽初在自己二十八岁的时候将裴家庄园推广至全国,三十岁成为裴家的下一任家主,而在他成为裴家掌权人的不久之后,突发意外......
可裴家庄园与裴泽初的意外到底有没有直接的关系呢?
上一世清许连与裴泽初见面的机会都没有,这一世,她的生活,他们之间,已经不一样了,那是不是说明,她也可以改变他的结局呢?
她正对着窗外胡思乱想,肩膀被轻轻拍了一下。
清许扭过头,先对着自己的肩膀愣怔了一会儿,之后才缓慢地抬头去看裴泽初。
裴泽初担忧地看着她:“怎么了?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清许勉强露出点笑容说:“没什么,有点晕车。”
她避开裴泽初转头往外看,隐约能看到小安门的城墙,但前面排成长龙的车流一点一点地往前挪着,一眼望不到头。
裴泽初看了看时间,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高峰期,不知道堵到什么时候。迟到会扣工资吗?”
清许探头望向路边:“不会,但是要给其他人说一声,怕他们忙不过来。”
她没有接着说下去,她已经给酒吧惹了那么多麻烦,不能总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