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峥心里一沉,他们刚住校,卡里的钱基本都没还怎么动,这周怕是不好过了。
“卡里多少钱?”
“倒是不多,200。刚才去补办,只剩5毛6了。周日上午咱们往宿舍收拾东西的时候,卡还在,就这么一天的功夫,太膈应人了。”
张贺叹了口气,回到座位上,把刚刚拿回来的“补卡通知单”叠了个纸飞机,哈了口气飞向垃圾桶。
“能查到都是什么时候刷卡的吗?”
说到这大维更来气了,忿忿地说:“怎么没问!财务室说是金额太小,太零碎,没法查,没说两句就把我们打发了。”
这个金额太小,不知说的是每次刷卡金额太小,还是这200是笔小钱,总之就是概括一句:查不到。
“算了,就当200块前买个记性。”张贺认栽,不打算深究,但总归是肉疼,又笑嘻嘻凑过来:“你们卡可都拿好了,这个月丢200,我可要雷霆开蹭了!”
李峥一把推开张贺大脸:“你这记性可不值这些钱。”说完起身穿外套要走,陆黎一直低头鼓捣手机,没有要让开的意思。
李峥刚要拍陆黎肩膀,一想到他那个矫情劲,干脆踢他凳子两下:“我去找老孟,看他能不能和财务室那面打个招呼。下节课我要是没回来,你就和语文老师说老孟找我有事。”
陆黎好像一个局外人,听到这才抬头问:“查到了消费明细,然后呢?”
“然后根据时间调监控。对比,找人。”这是一种非常理想化,以及想当然的办法。
话刚出口,李峥也觉察到了。如果财务室输入学号就能查到的明细,都需要他们这么一波三折,那么全校的监控,怎么可能轻易让他们查。
只200块,对于老师来说,是一顿饭钱,对于学生们来说,也不过就是一周的生活费。
这钱张贺也不想费劲再折腾,拉住李峥:“算了算了,就当这钱打水漂了。”
“打水漂还听个响呢。”大维在旁边嘟囔。
陆黎终于放下手机,说:“200块金额少点,2000应该够大了吧。”
“啊,你卡也丢了?我中午刷完还你,我记着你收起来了!”
张贺声音越说越飘,站起身上上下摸着,摸了个空,又直愣愣坐下去,眼神也跟着空了。
没想到自己这么点背,丢完200丢2000,这个学期的零花钱,眼瞅着一张一张飞远,张贺丢魂似地喃喃:“完了,这下我真得给少爷做牛做马,卖身抵债了。”
上课铃响了,张贺还是一动不动,双眼放空,胳膊搭在李峥桌上,随手抓过一支笔开始无意识地转,左一圈,右一圈,左一圈,右一圈,好像这能代替他大脑思考似的。
何婧回到座位,看他还倒坐着发呆,推他肩膀一下:“上课了,想什么呢?”
张贺短暂回神,不管不顾就去抓陆黎的手:“咱们现在就去财务室,刚办完这流程我门清儿!”
张贺这一肚子花花肠子竟然没听懂?
陆黎想要开口解释,李峥先冲他摇摇头,抓过笔敲在张贺手上:“老师来了,下课咱们一起去财务室。”
话落,起身:“上课!”
全班起立齐喊:“老~师~好~”
语文老师老师把教材放在讲桌上,往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又收回去:“同学们好,请坐。”
“把书翻到25页,今天我们学习……”老师拿起粉笔转身在黑板写下几个飘逸的行楷小字。
底下哗啦一片翻书声,陆黎边翻书边问:“为什么不告诉他?”
刚才硬撑起的精气神,这会散了个干净,李峥左手撑脸朝向他,有气无力地说:“记吃不记打的玩意,不疼点记不住。”
张贺从未感觉一节课这么长过,老师讲的什么背景语法意境一个也没听进去。一会回想卡能放到哪,一会又祈祷钱千万别被刷没。满脑子都是红票,甚至已经开始盘算只吃馒头和只吃方便面哪个更便宜了。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铃响,一秒也等不及,赶紧叫上李峥和陆黎去挂失补卡。
张贺像火烧屁股似地,火急火燎地往前窜,他俩就在后面不紧不慢跟着,偶尔低头说几句话,怎么催也催不快。张贺跑几步就要停下来回头等他们,跑跑停停,弄出一脑门汗。
陆黎和李峥在后面简单碰一下去财务室的说辞,别穿帮了。就看见张贺等在前面,一会踢踢脚下的石子,一会掏出手机霹雳吧啦打字,又凑近了发语音,不知道在和谁说话。
在财务室门口,三人终于正式汇合了。
敲门之前,张贺擦擦脑门的汗,举起手机,难得正经,郑重对陆黎说:“补卡的钱我出。一会看看什么情况,如果被刷了,这个钱我还你。可能得等两周能还清,但是你放心,肯定不让你饿着。”
说完又不好意思地用手比了个“捏”的手势,到底底气不足,“捏”的稍微大了点:“就是你这生活质量,可能能得降低那么一捏捏,嘿嘿嘿。”
陆黎有点好笑,面上还是绷住了,没忍心,说了句:“不着急。”
张贺说完像下定了决心,敲开门率先进了屋。
过了上午的高峰,下午服务中心的财务室没什么人。只有两张对着摆放的办公桌,两台电脑,两台充卡机,还有两个在闲聊的老师。
看他们进来,其中地中海发型的老师坐到电脑前,双手戴上眼镜:“充多少?”
“补卡。”张贺抢着说。
他上节课间刚来,和大维两个人说了一箩筐好话,就是打动不了这个地中海。
这位老师眯眼一瞧,是要查记录那小子,以为他还是不死心要查,不耐烦把眼镜摘下来放到桌上,拿起大茶缸吹了又吹,慢悠悠喝起了茶:“你不是刚补过,又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