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是我同学。”张贺赶紧把陆黎推出来：“说学号。”

“我忘了。”

老师刚要放下的茶缸子又端起来了，双手捧着，和对面的小老师说话：“小段啊，这天是不是降温了，有点冷，把走廊窗户关上吧。”“好嘞，张老师。”

“咱们学号前面都是一样，咱一共45人，那你就是4……”

“我忘了。”

陆黎一口咬定学号忘了，张贺不知道他这会装什么高冷，直接问李峥：“峥儿，你查查咱班名单。”

“你说什么呢，学校不让带手机。”

张贺服了这两个，在这随地大小演，再拖下去估计卡里分币都没了，不知道便宜了哪个臭不要脸的。

年轻的段老师关窗回来，看三人还在那站着没走，对这“难兄难弟”好心提醒：“可以去你们班主任那里查查学号，我们这五点才下班，还来得及。”

陆黎清清嗓子，开始酝酿情绪。奈何他没有求人说软话的经历，懊悔这样的丧气情绪积累也有限，实在摸不准这应该是什么状态。

李峥等不及，直接伸手在他后腰上不重不轻拧了一下。“啊！”陆黎没防备挨了这一下，皱起眉头看李峥，眼圈竟然红了，泛起一层水汽。

不愧是大城市的学霸，技能就是全面，这演技，不去学表演真是可惜了。李峥暗暗给陆黎竖了个大拇指，好样的，保持住。

陆黎上前一步，双手搭在桌上，他个子高，这个动作要微微弯腰，更显得焦急，再加上使劲憋住眼泪的表情，苦情指数拉满：“老师，我卡里还有2000多，这是我一学期的饭钱，已经丢了一下午了，您就帮我查查吧。”

“2000？”段老师惊呼，刚才看他进来就感觉眼熟，这下想起来了，毕竟这是他上班以来，充的最大一笔钱，估计也是校史第一了。

学校说是住校，中午和走读的学生混出去的住校生不在少数，食堂并不是唯一选择，学生们很多都是一两百的充。

“你叫陆，陆，陆什么来着？”“陆黎。”

“对对，”他侧头绕过电脑对老师说：“张老师，他就是我和你说充了2千7那个。”

张老师把大茶缸重重一放，没好气地说：“2千7？你一个学生充这么多干什么？！还记着上次大概是什么时候刷的卡吗？”

张贺抢着说：“中……”

“周日吧”，陆黎假装使劲想，模模糊糊说：“我记不清了，但是上次是和他一起刷的。”他又补充一句：“他也不记得什么时候刷的了。”

张老师重新戴上眼镜，在电脑上点了几下，问张贺：“你总记得学号吧，学号多少？”

张贺顺口说出一串数字，张老师一指禅手速却不慢，噼里啪啦敲出一串数字，鼠标点了一下，页面上出现了一长串消费记录。

刷卡金额，刷卡时间，在几号机器刷的，记录得清清楚楚，张老师又捧起大茶缸，一手指着电脑屏幕：“你们看看吧，哪些是你们刷的，我再查对应时间前后的刷卡记录。”

“你们这帮学生，真是让人不省心。”

陆黎给李峥使了个颜色，弯腰凑到电脑前去看，正好挡住了张老师的视线。

“是是是，老师我们今后一定注意！”张贺他不是个脑筋笨的，看到满屏都是自己的详细消费记录，也终于开了窍，凑过去和张老师扯闲话。

李峥的手机藏在外套衣袖里，举起手假装在屏幕上指指点点，趁机连按了好几下拍照键。

两人直起身，陆黎装模作样地指了几个周日的消费记录，点开后，又说不对。因为张贺的消费记录有一部分是别人盗刷的，时间界限模糊，真真假假，倒也糊弄过去了。

最后陆黎说：“算了，我回去再找找，没准没丢呢。麻烦老师了。”

张老师说：“这不是小事，没有学号，挂失都挂失不了。你回去找找，问问学号，有问题赶紧来。”

陆黎道过谢，三人就出来了。回教室的路上，三人围着看里李峥拍的照片，拍得非常仓促，又是偷拍，索性拍得还算清楚，李峥把照片放大再放大，小字也没糊，这才放心。

张贺夸张地拍胸脯：“我天，你们俩好歹和我通个气啊，幸好我聪慧过人，跟上了这波节奏。”

李峥收好手机：“因为我俩肯定演不好，所以需要一个真情实感的。”

总算走出了第一步，三人悠闲地往操场走去上体育课。

“那你饭卡真丢了吗？”“你刚才真哭了吗？”李峥和张贺同时问出最好奇的问题。

陆黎摇摇头，在裤兜里掏出一张卡片。张贺的零花钱保住了，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捧着卡亲了又亲。

看到陆黎“不想要了”的眼神，又尴尬地在自己裤子上擦了擦，把尊贵的饭卡“请”回陆黎兜里。

眼珠子一转，连忙战术性转移话题：“你哭了？什么时候？为什么？”

陆黎也不废话，直接转身撩起衬衣下摆。张贺一把拽下来，假装左右环顾：“大庭广众，操场上还有女同学呢，你注意点保护自己。”

刚才只撩起一下，但是也足以看到腰间一片泛着黄边的淡紫色，应该是上次打架还没好利索的伤，中间是一圈红。

当时掐人时候没想那么多，顺手就招呼上去，没想到直接掐到了旧伤。

紫里透着青，青外晕染着黄，恢复期的伤正是最疼的时候，自己还好死不死掐了一把，光想一想这个酸爽，李峥就感觉鼻子犯起一股酸，直往眼睛上拱。

立正站好，一个俯冲鞠躬：“斯米马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