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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那会，看来是没让你们两个长记性？这一年来，每次见到我装模作样地喊我一声识哥，屈辱死了吧，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背后咬我舌根的那些事？”

男厕所里，江识手持着底端正散发脏臭的扫把棍，居高临下地怼在两个摔在地上的人跟前，声音极冷。

“中午遇到我之后，你们在这个厕所遇到了谁？你们说了什么？”

“……”

“你们爱在背后议论我，我可以懒得花时间不跟你们计较，但沈应……你们最好是提都不要提，以后再让我发现你们说沈应的半句不是，你们也不用留在颐南一中了，今晚在这里发生的事，我说过的任何一个字，但凡有任何风吹草动传到沈应耳朵里，你们后果自负。”

校门口。

叶泽和陈墨盯着远处两个上了辆私家豪车的身影，前者回想着今晚晚自习上课他们两个在男厕所受到江识的那些警告。

“草！”叶泽越想越忍不下这口气，却也只能把气撒在旁边石子上，石子被他用力踹着飞出一大段距离。

*

“药涂了？”

洗完澡，沈应和江识又争分夺秒似地进了书房，江识盯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沈应脸上的伤，问他。

昨天到现在，沈应能及时涂药都是江识提醒的。

但这次，沈应语气中带了隐隐自豪感在回答：“涂了。”

他这两天确实总是忘记自己脸上还有伤这一回事，刚才洗完澡在看到镜子里自己的脸时，他从浴室出来就立马去书包拿药膏。

江识贴心地提醒了他这么多次，他必须得让江识哪怕只有一次知道自己有在把他的话好好听进去，可以不用他如此费心来提醒他涂药这种小事情。

然而他这隐藏的自豪与心思，换来了反应非常平淡的江识。

江识静静注视着他脸上的伤，也不说话。

“怎么了？”沈应心下不解，问他。

“沈应。”

“嗯？”

“你会一辈子都跟我待在一起吗？”江识没头没尾突然问他。

而这问题也确实有点令沈应摸不着头脑，所以他听完并没有在第一时间给江识答案。

毕竟他根本分辨不清，江识这个语气，到底是在问自己愿不愿意待在他身边好好给他作个无脑玩伴还是陪读，还是在问他会不会在未来某一天因为妄想荣华富贵，一辈子像狗皮膏药似地黏在他身边，甩也甩不掉。

这两种可能性，第一个的话，沈应倒是现在就可以异常坚定地说他愿意，毕竟他早做好了这种心理准备，江识与他素昧平生，却毫不犹豫向他伸出援手，江识不管是想把他当宠物猫宠物狗都随他去，当牛做马都行。

但如果是这第二个可能性，沈应哪怕知道江识是个有钱的大善人，他也不能随意说一句“我不会”敷衍了事，可除了口头上的言语，他还真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向江识做保证、表忠心。

他们两人确实素不相识，现在相识的时间又太短，完全互不了解对方的秉性，沈应根本琢磨不清江识的真实心思。

“不用回答了。”似乎是等待回答的时间太长，江识直接不愿意听他思虑过久的答案了，他眼神暗了下来，说，“学习。”

“……”沈应先是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专注地投入了学习当中。

然而后果，便是沈应因为太过专注学习而忘记了看时间，还是等江识提醒他该睡觉了，他才发现居然已经凌晨一点了。

“江识，下次你自己学习好，可以不用等我的。”沈应迅速把东西收进书包的同时，他注意到江识的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收起来了，也更不知道江识干等他多久了。

“我一个人睡不着。”

“……”

完了，他更愧疚了。

此时此刻的沈应，真想跪下来求自己，对江识的难处可上点心吧！

收拾好东西，沈应安静地跟在江识后面走出书房，他默默盯着江识的背影。

在两人快走到卧室门口时，沈应下意识伸手拉住江识的手臂，但也很快松开。

“江识，我很抱歉。”江识很快转身看向他，沈应见状便紧跟着道歉继续说，“我这人有时候是挺神经大条的，手头上干着一件事，就总是容易忽略其它的，但我真的没忘记你昨晚说过的话，我保证，明天开始，我不会让你等那么久才能来睡觉了。”

如果需要耽误江识优质的睡眠时间，他才能在月考考出理想成绩的话，那他真是可以一边凉快待着去了。

他现在的首要任务，本来排在第一位的就应该是江识，且只有江识。

就像现在，江识的睡眠才是重中之重。

是他一时没拎得清楚其中的轻重缓急，没有江识，哪有他安心读书的机会。

“你今天为什么突然说要在月考考出成绩？”听完沈应的道歉和解释保证，江识却只是问。

“……”

“沈应，比起你刚才说的这些，我比较在乎你有没有隐瞒我什么，而且你还是没记住，我说过，在我面前你要说实话的。”

“我没想隐瞒你。”沈应真没想到自己早被江识看清了，“我就是不太想让你知道我今天因为在厕所听到别人说我是靠关系进的三班，我受不了这气，所以我必须证明我有这个能力。”

“只是因为这个吗？”

“……”沈应神情发愣，不明白江识这是什么意思。

他这个回答难道不是很合情合理，很有逻辑吗？

两人在卧室门口对视着僵持沉默好一会。

最终，自然是沈应败下阵，他开始说实话：“我不想让其他同学以后也有机会拿这个事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