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过关。
在门口处和沈益志嘴皮拉扯完,沈应这才去看病房里除了爷爷坐着的第二个人,他还以为会是照顾爷爷的护工,却看到了一位陌生且上了年龄的爷爷。
“哦对,小应,你叫这位林爷爷,他最近身体有点小毛病,需要来住院观察,就住在我隔壁呢,闲着没事啊他就来我在串串门聊聊天。”沈益志拉着他的手介绍起来。
沈应一下子明白过来,乖乖喊了人。
林爷爷倒是个非常健谈的长辈,先是把沈应里里外外夸了一遍,然后又随便说了几句话就主动说自己要先回房休息睡觉了。
这是想给他们爷孙俩留出空间好说话。
“沈老同志,好不容易认识个新朋友,林爷爷说要走,刚才你也不意思意思留一下,多不好。”沈应在林爷爷离开之后,笑着打趣沈益志。
“哎哟,我们都是老家伙了,一把年纪了还讲什么朋友,而且我们两呀合得来,可不需要这些面子功夫,他刚才不主动走,我也要撵他走的。”
沈应听到最后一句,直接笑得不行。
等他笑够了,沈益志把他拉到床边,可能是微信里问不够,当面又问了沈应一堆大同小异的问题。
沈应也依旧不厌其烦地仔仔细细回答了一遍,直到半小时过去了,他见爷爷还在自己身上找问题问,便急忙把话题转到他身体上。
然而一转到他的身体,沈益志也总是那几句话:我没事,我身体好的很,医生很专业,护工很细心,你不要担心我等等。
护工现在人不在,沈益志说他出门办点事,两个小时后回来。
“我本来跟那个小林说呀,让护工可以不用来照顾我了,我不习惯,也费钱,我现在能自己照顾自己的呀,但他却说已经付过钱了,不能退钱的,小应,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呀?”沈益志看着对这件事很是惆怅。
“当然是真的。”沈应听完立马说,“你也说了这个护工很细心,这样专业的护工在外面可是非常抢手的,一般也都是要提前预约的,不能轻易说退钱的,爷爷,这样很不尊重别人的职业。”
沈益志似懂非懂,听到最后一句,忙说:“那我可没有在他跟前说这个,我都是使劲夸他的。”
“嗯,您就安心养好身体,别总琢磨这些,这些有我记着呢。”沈应笑着安抚他。
听到这,沈益志盯着沈应的脸看了许久,眼神竟逐渐变得有些湿润。
“停停停。”沈应知道最怕的又要上演了,立马打断他的情绪,“沈老同志,你再这样,我真没法和你面对面聊天了,要不我站门外和你聊微信去?”
“……”沈益志心中刚升起来的那点情绪瞬间没了,甚至不知作何表情。
他这孙子,太不“懂事”,总是不让他把几句窝心话说完。
不让说窝心话,沈益志便开始和沈应说这几天彭盛一家子总是轮流来看他,他连无聊的时间都没有,还说彭盛每天放学都会来看他,让他别来了也是左耳进右耳出的,跟没听见一样。
除了今晚,沈应来了,彭盛却没来。
说完彭盛,沈益志又问起江识,但只是问他一切好不好,并没再说什么想要联系他当面道谢,或者到时出院想上门拜访什么的。
“对了,小应,有件事……在微信我也不知道怎么开口问你。”问完江识一切都好,沈益志的语气突然变得小心翼翼。
沈应认真看着沈益志,问:“什么事啊?怎么了?”
“我病倒住院的那两天,你是不是拿我手机给小雪打过电话?”沈益志语气依旧。
沈应满脸疑惑,因为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小雪”是谁。
等他联想起什么的时候,沈益志也继续开口了。
“就是我手机备注的……你妈妈。”
“……”听到这个称呼,沈应下意识回避了爷爷投过来的目光,然后隔了片刻才出声,“嗯,我好像是打过一个,那天我不是没给你筹到手术的钱吗?我就想着打一下看看,不过她应该是很忙,那个电话我并没有打通,爷爷,我没开口向她借过钱的,你放心。”
“小应,爷爷不是在和你确认这个。”沈益志语气变得有些着急,“是小雪她前两天突然给我打了个电话,问我是不是上上个星期给她打过电话,说她那会正在外地出差,手机那两天出故障了,她出差回来忙完工作才把那个手机修好,看到我给她打过电话,就连忙打回来问我是不是有什么急事,我想着我现在也没事了……就说可能是我不小心按到了。”
沈应听完这长长的一段解释,也只是神色平静地点点头,除了表示自己知道了,并没主动多问什么。
“小应,你如果心里有怨,你可以怪爷爷,你千万不要怪你妈妈啊。”沈益志轻拍了拍他的手。
沈应听到这里,无奈一笑:“爷爷,我怪你们干嘛呀,你说怪你的话,那我确实怪你,我提醒你多少次了,你每天下班该休息就早点休息,不要老替别人干免费活,我早说了,你厂里那些爱占便宜的同事是不会记得你替他们加班这种事的,看吧,你现在累倒了,他们一个影子都没见着,至于你说……我能怪她什么啊,怪她手机故障?还是怪她没有第一时间被我讹上?这也不是她应该的。”
“小应,你可千万别这样说。”沈益志却像是听不得他这样说话,一脸着急,“小雪她是不可能会觉得你是在讹她的,她这些年其实也很难……”
“好了爷爷,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的,咱不说这个了,好不好?”沈应下意识不想继续听下去。
反正,这事也已经随着那通没能打通的电话过去了。
手机出现故障这个原因,沈应其实是愿意相信的。
他只是从来没想过,原来他与自己的亲生母亲,缘分竟当真如此淡薄。
从此以后,他大概也再无任何的机遇能与母亲产生任何情感上的联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