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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上,颐南一中不需要上晚自习,沈应跟着江识回家后,站在浴室镜子前对着自己左看看右看看。
他蹙着额在思考,自己的脸今天恢复到这种程度,如果跟沈老同志说是磕出来的,应该会信了吧?
江识给他买的药膏效果还是很不错的,除了他脸上的这块淤青还没有完全消下去,其它基本痊愈,按着也不疼。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纠结许久。
还是等江识来浴室门口喊他,他打开门走出去同时,才终于做好决定,然后跟江识说今晚要去医院看爷爷。
江识听到他这话,神色先是黯淡一瞬,紧接着很快点点头,“好,那我让张叔过来送你。”
说完,他从口袋拿出手机。
“不用。”沈应伸手阻止了江识想解锁屏幕的手,“医院离你家也不是特别远,我记得你们这小区出去的路边好像有挺多共享单车的,我骑车去吧,骑车肯定比开车去医院方便,就不麻烦张叔了。”
“……”江识垂眸看着按在自己手腕上骨节分明的手,隔了一会才抬头,“好,我跟你下去,我散步消消食。”
不等沈应说话,他又适时补了句让沈应不可能会推脱的话。
果然,听到他想要下楼散步消食,沈应立马笑着说:“好啊,那我们一起下去吧!”
从电梯出来之后,两人并行走到小区门口。
沈应看了看走在旁边的江识,把自己从江识家里出来之后,心里犹豫许久的请求说了出来。
“江识,如果你不介意浪费时间的话,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医院?”
这是他第二次问江识了,今天是面对面的,所以他语气听着有些小心翼翼。
但江识这次却不再是委婉地说以后再说,只见他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拒绝了沈应。
见状,沈应暗忖果然不行,他扯了扯嘴角刚想说没事,就听江识又主动给他解释:“抱歉,我不太习惯和长辈聊天,我怕你、我怕你爷爷不喜欢我。”
江识说出来的这三句话,每一句里面表达的信息极其有重量地踩中了沈应实在是遭不住的心脏上。
“你不用跟我道歉的!”沈应听到江识的道歉,瞬间心焦如焚,“江识,这没关系的,每个人都有不擅长的事……不对不对,我是想说,我爷爷不可能会不喜欢你的,你可是他的救命恩人啊,他怎么敢不喜欢你,也不对不对,我在说什么呢……”
沈应被江识三句话搞得整个人慌不择路,话也直接捋不清了。
“总之,我爷爷他不可能会不喜欢你的,哪怕没有你是他救命恩人的前提,他也一定会喜欢你的,因为我爷爷最喜欢你这种学习好又长得好看的孩子了,真的!”
听着他神色慌乱忙慌的解释,江识眸色微暗,说,“沈应,你等我下次做好心理准备了,我再跟你一起去看你爷爷,行吗?”
“当然行的!只要不会浪费你的时间,听都听你的。”沈应闻言立马道。
方才察觉到江识似乎很抵触去看爷爷的那种失落,也瞬间烟消云散。
此刻听完江识真诚的坦白,沈应暗骂自己会产生这种错觉实在是罪过。
不过说来也真是奇怪,他虽然也知道自己有时确实是挺一根筋的,但他在面对江识的时候,似乎总是更容易曲解他表现出来的所有情绪。
我总不能是脑子痴呆了吧?还是感知系统出现问题了?沈应带着这个困惑和江识分开,骑车独自前往医院。
……
明明也才五天没过来医院,沈应再次回到这个地方,竟有些恍如隔世。
他找到地方停好共享单车,又走了好久才抵达爷爷所在的单人病房。
可能是心境不一样了,他今晚到医院来,第一想法竟只是:医院可真大啊,走得废脚。
等走到单人病房楼层,沈应刚靠近爷爷住的病房门口时,就听到里面传来沈益志充斥着精神气的笑声。
沈应被这笑声传染,扬着嘴角敲响了门。
“哎哟,小应!”坐在床边的沈益志一看到是他,也不跟病房里的人继续聊天了,直接站起来快步走到沈应旁边,“怎么突然过来啦?也不提前跟爷爷说一声。”
沈应见他动作如此之大,立马扶住他,“爷爷,你情绪还不能这么……”
沈益志:“小应,你这脸是怎么回事啊?受伤了?是跟人打架了还是摔啦?”
一注意到沈应的脸,沈益志脸上的欢喜瞬间转为紧张。
“停停停。”沈应按住沈益志慌张的双手,“爷爷,我这没事的,你先冷静,我知道你现在精神气很好,但你也不能激动,怪吓人的,我脸上这个是前两天不小心磕桌子上了,你是不知道,颐南一中课程可难了,我总是学着学着就想打瞌睡,喏,磕出好大一块淤青,疼死我了。”
面对沈老同志,他语气带着卖乖的诉苦起来。
“……磕、磕的?”沈益志听完仔仔细细瞅着他的脸,然后说,“你怎么搞的嘛,学习都能磕成这样啊,你要劳逸结合的嘛,那句怎么说来着,人是一口吃不成胖子的,你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啊。”
“知道了知道了。”沈应笑着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