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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先是维持着死一般的寂静，不过很快，外面传来隔壁几个班终于被老师放下课的窸窣动静，还有很多听着像是要放飞的脚步声。

沈应悬在江识脑袋上方的双手顿了两秒，为了缓和这种尴尬，他想出了一个绝佳妙计，他迅速把手放在江识的肩膀上，力气适中地在上面揉按了两下，低头对江识说，“舒服吗，我的按摩技术还是很不错的。”

“……”江识哪里想得到沈应还会有这一招，他整个人像是被电触通了全身，然后整个人完全僵在座位上。

等赵凌帆目不斜视，动作机械地靠近他们时，沈应借此机会默默松开了给江识按摩肩膀的手，然后他主动蹲下去，把滚到自己脚边的矿泉水拿起来，递给了赵凌帆。

低头看着眼前递过来的矿泉水，赵凌帆机械式地抬手接住，又机械式地开口，“…谢…谢谢。”

帮赵凌帆毛手毛脚弄掉的矿泉水捡还给他之后，沈应与他各回各位。

过了一会，去上体育课的同学陆陆续续回班，脸上几乎写满了对体育课的意犹未尽和痛心。

陶瑞宇手上提溜着冰镇饮料慢悠悠回班，往自己位置坐下之后，他转头一看，发现赵凌帆一脸呆滞盯着前方，看着像是魔怔了。

“干嘛呢？”陶瑞宇用自己的饮料在赵凌帆眼前挥了一下。

赵凌帆被他挥回了神志，机械式地转过脑袋看他，但一言不发。

“……”陶瑞宇一脸懵，“你没事吧你？只是体育课结束了，也犯不着这样吧？”

“呵。”赵凌帆却只是对他冷笑一声。

陶瑞宇盯着他，想等他憋出点别的，却什么都没等到。

在后面看得一清一楚的沈应，没忍住上扬的嘴角悄悄看向江识，江识明显也注意到了前方两人的动向和对话，也默默和沈应对视了几秒。

沈应其实还是能共情赵凌帆此刻这种反应的，毕竟如果是他，突然撞见平时两个明明在教室是非常安分只知道学习的老实人，居然偷偷在教室里搞七搞八做出一些迷惑行为，那他的世界观也一定会跟赵凌帆一样，受到不小程度上的冲击。

坐在前面的赵凌帆此刻根本不知道怎么和陶瑞宇共享此事，也对刚才的场景迷糊着，更不知道某个当事人有在共情他被冲击的大脑。

想了想，赵凌帆拿出校服外套一遮，掏出了手机。

他找到与彭盛的私聊。

【赵凌帆：我刚才上完体育课第一个回班】

【彭盛：？】

【赵凌帆：看到你的兄弟沈应】

【彭盛：？？】

【赵凌帆：他在给识神按摩】

【彭盛：？？？】

【赵凌帆：他还问识神舒服吗】

【彭盛：？？？？？？？？？？？？？】

赵凌帆看到这么多个问号，内心终于畅快了，所以他发完直接收起手机，准备下节课要用的书。

这事还是让其中一位当事人的发小去思考吧，可不能只有他一个人受到这种冲击。

*

“等会你是不是还要下去阶梯教室上课？”上晚自习前，沈应问旁边的江识。

“嗯，今天晚自习你先补英语吧。”江识说，“数学和物理这两门你接下来要补的知识点有点复杂，你自己研究肯定要花很长时间，你等我教你。”

沈应闻言立马点头：“好的，谢谢江老师的专业指导。”

语气欢脱。

江识听到某个称呼神色一顿。

他这几日对于沈应在自己面前很主动很亲近很熟络的种种表现，是感到心情非常愉悦的，可他在面对有这样一面的沈应，他大多时候的反应其实都是无所适从的。

“赵凌帆~~”

教室后门突然传来一道鬼鬼崇崇的声音。

沈应闻声看去，看到并非本班的陌生男面孔正扒着门框往教室里面张望。

前面听到有人喊自己的赵凌帆也很快回头望去，嘴上困惑嘟囔了一句“齐乐扬”，就起身走出去了。

隔了半分钟，站在后门的赵凌帆声音不轻不重的开始宣扬。

“同学们，那个害我们三天被拖堂的罪魁祸首主动自首了，就是他，齐乐扬！他说他来负荆请罪来了。”

此话一出，全班同学一致往后门看去，诧异的声音层出不穷。

“对不起对不起。”那个叫齐乐扬倒是不怕会被口水淹没，大大方方进门向大家诚恳地道了个歉，说那天自己真有点私事实在没想到会被年级长抓到，也没想到会罚这么重，让他成为了千古罪人。

之后，只见齐乐扬口头道歉不够，他招呼请赵凌帆帮忙，两人又从班级门外各提着一个大号的牛皮纸袋，说他去一家很火的甜品店买了面包来给大家赔罪。

以教学楼中间的楼梯隔开，因为他早退而被连坐的班级有四个，齐乐扬在另外三个班级也是口头道歉加请他们吃面包，而他们三班是这一层被遭殃的最后一班，所以他今晚也算终于请罪完毕。

原本心里非常有怨言的同学，在看到他态度如此诚恳，也确实是事出有因实在没办法被年级长抓到了，所以他们看着发到手上的，听说很贵但很好吃的一款面包之后，大多同学纷纷表示这次就先原谅他了。

“我不吃这个，我都吃腻了，你分给别人吧。”面包分到周书瑶时，周书瑶直接拒绝了，“这次看在你还知道主动来道歉就算了，还省得我们得花时间去打听到底是哪个王八蛋，不然我告诉你，你会被我们几个班群殴的。”

齐乐扬连忙道：“是是是，瑶姐我知道你最好了，这次真是我的错，你是不知道那个处罚下来的时候，我天都要塌了，无论我怎么求年级长让他只罚我一个人就行，可他非说这样罚才会让我长记性。”

“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咱们年级长在管纪律这方面特别严格，他才不会心慈手软呢，以后你可注意点吧，遭殃的是我们。”有人再次提醒他。

“是我侥幸了是我侥幸了。”

快速分完面包，齐乐扬认完错又和他们插科打诨聊了几句话，在快经过赵凌帆身边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漏了人。

齐乐扬立马从牛皮纸袋里拿出一个面包，径直走到江识旁边时，他又默默退了一步，然后静悄悄从赵凌帆身后的缝隙挤过去，绕到了沈应这边。

已经开始做英语习题册的沈应，余光早注意到了他这些看似不起眼实则显眼的动作，所以他在知道齐乐扬站在自己桌子边时，也刻意地也没抬头。

“你就是新同学沈应吧，久仰大名了，你好，我是六班的齐乐扬，这次真抱歉了，因为我的原因，让你们一起跟着遭殃被拖堂，我请你吃面包，这家的面包特别好吃，给你试一下。”

在齐乐扬精准说出自己名字的时候，沈应就已经停下做题的笔，听着他把话讲完。

“不吃，谢谢。”沈应听完抬头先是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头继续看题，语气有些冷，“既然早知道自己早退有概率会让别人跟着遭殃，以后就少给人添麻烦，你今天专门请我们吃个面包，那你要是下次再犯，我们是不是只能吃哑巴亏了？”

“……”

新同学此话一出，全班瞬间安静下来。

第四组最后一排的同学刚咬下一口面包还没嚼，听到沈应这话，不知为何，他嚼都不敢嚼了，默默干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