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是我闹的?”萧璟渊低笑出声,指尖轻轻挽起她的长发,替她挽了个简单的垂挂髻,动作竟比侍女还要熟练几分,“昨夜姐姐明明也……”
“萧璟渊!”楚明嫣连忙打断他的话,脸颊红得快要滴血,猛地转过身,抬手捂住他的嘴,又气又羞,“你再胡说八道,我就不理你了。”
她本想端出皇子妃的架子,板起脸来镇住他,可眼底未褪的娇羞,泛红的脸颊,还有微微发颤的指尖,早就泄了底。往日里能镇住满府下人、能怼得其他皇子妃们哑口无言的气场,此刻在萧璟渊面前,半点作用都没有。
萧璟渊拉下她的手,握在掌心,看着她又气又羞、偏偏拿他没办法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楚明嫣看着他眼里的戏谑,又好气又好笑,心里那点局促不安反倒慢慢散了。她和他,早已不是当初那对被圣旨绑在一起、相敬如宾的夫妻了,身与心都融在了一起,还有什么好拘谨的?她释然地松了口气,反手拍了拍他的脸,挑眉道:“行了,别贫了,赶紧收拾妥当,入宫请安去,晚了父皇该怪罪了。”
辰时刚过,两人便收拾妥当,乘着马车入了宫。
今日天气晴好,宫道两旁的垂柳枝繁叶茂,风一吹,柳条轻晃,洒下满地斑驳的光影。先去了养心殿给皇帝请安,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底下并肩而立的两人,目光在萧璟渊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一年前的四皇子,站在朝堂上连头都不敢抬,说话都带着颤音,如今却身姿挺拔,眉眼沉稳,行礼时不卑不亢,答话时条理清晰,哪怕面对他的试探,也应对得滴水不漏,再没有半分当年的怯懦。皇帝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随口提点了几句关于朝堂政务的话,便让他们去皇后宫里请安了。
出了养心殿,楚明嫣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萧璟渊,笑着低声道:“刚才父皇问你话,你倒是答得越来越好了。”
“都是姐姐教得好。”萧璟渊握紧她的手,眼底满是笑意,“有姐姐在,我什么都不怕。”
皇后的坤宁宫里,早已备好了茶点。皇后坐在上首,看着两人携手进来,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抬手让他们起身赐座。她看着两人之间无需言语的默契,看着楚明嫣眉眼间褪去的冷硬、添上的柔和,心里了然,笑着说了几句场面话,无非是让他们夫妻和睦,好好辅佐太子,安分守己之类的话,语气里带着中宫皇后的端庄,也藏着几分不动声色的试探。
萧璟渊和楚明嫣都一一应下,进退有度,没有半分错处,坐了片刻,便起身告辞了。
出了宫门,坐上马车,车轮缓缓朝着四皇子府的方向驶去。车厢里,萧璟渊握着楚明嫣的手,沉默了片刻,还是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坦诚,没有半分隐瞒:“姐姐,回府之后,我想去一趟太傅府。”
楚明嫣挑了挑眉,看着他眼里的认真,心里早已猜到了他的心思,却故意拖着调子,笑着道:“哦?去太傅府做什么?又去请教学问?”
“是……也不全是。”萧璟渊的脸颊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却还是没有躲闪她的目光,一字一句道,“我先去给太傅问个安,请教些学问,然后……我想去见见清晏。我想跟她说清楚我的心意,也给她一个准话,不能就这么让她不明不白地等着。”
他以为楚明嫣会多少有些不快,没想到她听完之后,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指尖点了点他的额头,眼底满是戏谑的笑意:“我当是什么大事,原来是急着去见你的心上人?这么迫不及待,莫不是怕晚了,人家沈小姐被太傅许给别人?”
楚明嫣这话,明着是调笑,实则是报了早上被他打趣、被侍女们围观的窘迫之仇。她看着萧璟渊瞬间手足无措的样子,看着他脸涨得通红,连忙摆手解释的模样,笑得更欢了。
“姐姐,你别取笑我了。”萧璟渊急得耳朵都红了,连忙握住她的手,急声道,“我不是迫不及待,我就是……就是想给她一个准话,不能耽误了人家。我跟你保证,我绝不会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也绝不会动摇你的地位,我……”
“好了,逗你的呢。”楚明嫣笑着拍了拍他的手,收了戏谑的语气,眼神认真,“你想去就去,该说什么话,该做什么承诺,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我早就说过,只要你守好规矩,不委屈了自己,也不委屈了别人,我都没意见。”
看着她坦然通透的样子,萧璟渊心里又是感激又是愧疚,反手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低声道:“姐姐,谢谢你。”
马车刚回四皇子府,萧璟渊换了身干净的藏青色常服,便带着李德全,又乘着马车往太傅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