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妆藏娇,一诺经年上
靖和十四年初夏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第一缕朝阳透过窗棂,洒在了床榻上。
萧璟渊先醒了过来,看着怀里安睡的楚明嫣,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与宠溺。她睡着的时候,褪去了平日里的从容与锐利,眉眼柔和,像个普通的小女子,乖巧地窝在他的怀里,长发散在枕头上,衬得肌肤胜雪。
窗外的朝阳越升越高,把满室都染成了暖金色。萧璟渊抱着怀里的人,指尖轻轻摩挲着楚明嫣散在锦褥上的长发。只觉得这十几年来,从未有过这般踏实圆满的时刻。
他慢慢挪了挪身子,让二人贴得更紧了些。昨夜的温存还留在骨血里,看着怀中人眼尾未褪的淡红,忍不住低头,在她光滑细腻的脸颊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鼻尖萦绕着那熟悉的梅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往后岁岁年年,他都会守着她,护着她,再也不会放开。
楚明嫣本就浅眠,被他闹得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撞进他盛满星光的眸子里,昨夜的画面瞬间涌上来,脸颊轰的一下又染透了绯色。她伸手推了推他坚实的胸膛,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裹着几分嗔怪:“别闹,天都亮了,再不起要误了入宫请安的时辰。”
“误不了。”萧璟渊非但没松手,反而收了收手臂,把人抱得更紧,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语气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赖皮,“姐姐昨夜累着了,多歇会儿也无妨,父皇和母后不会怪罪的。”
他说着,指尖故意轻轻刮了刮她的腰侧,楚明嫣怕痒,身子一缩,忍不住笑出声来,抬手拍开他的手,佯怒道:“萧璟渊!再胡闹我可生气了。”
“姐姐别气,我错了。”萧璟渊嘴上认着错,眼底却全是戏谑的笑意,又凑上去在她唇角偷了个吻,才心满意足地松了手,“好好好,起,我们这就起。”
两人嬉闹间,门外守了许久的玲珑早就听清了屋里的动静,算着时辰差不多了,才抬手轻轻敲了敲门,扬着声音恭敬道:“殿下,王妃,时辰不早了,奴婢们进来伺候您二位梳洗?”
楚明嫣一听玲珑的声音,脸颊更热了,连忙拢了拢身上的锦被,清了清嗓子,才扬声道:“进来吧。”
门被轻轻推开,玲珑带着两个小侍女端着梳洗用具走了进来,垂着眼不敢乱看,先对着两人躬身行礼,才轻手轻脚地走到床榻边,收拾昨夜的被褥。
指尖刚触到锦褥,就看到了那片刺目的落红,玲珑的指尖顿了顿,垂着的眼睫立刻弯了起来,心底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自家小姐大婚一年,总算是和殿下真正圆满了,这一年的担惊受怕、小心翼翼,总算没白费。
她强压着嘴角的笑意,飞快地叠着被褥,却还是忍不住回头,偷偷看了一眼床榻边的两人。
这一眼,刚好和萧璟渊、楚明嫣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萧璟渊脸上微微一红,却没有半分当年新婚夜的局促不安,反倒挺直了脊背,带着点少年人藏不住的得意,挑了挑眉,像是在宣示什么似的,伸手揽住了身边楚明嫣的肩膀。
反观楚明嫣,刚才还能板着脸训他,此刻被玲珑这一眼看得浑身不自在,耳根红得快要滴血,连耳尖都烫得厉害。她强装镇定地瞪了玲珑一眼,笑骂道:“看什么呢?赶紧收拾你的东西,再乱看,仔细我罚你去扫院子。”
“是,王妃,奴婢知错了。”玲珑连忙低下头,嘴角却还是压不住的笑意,手脚麻利地抱着被褥退了下去,临走前还不忘给身后的小侍女使了个眼色。
屋里的侍女们早就看出了端倪,一个个垂着眼,嘴角却都带着藏不住的调笑意味,伺候两人穿衣的时候,动作都比往常多了几分轻快。
楚明嫣被这些目光看得浑身发紧,平日里在家族里、在朝堂上都从容不迫的人,此刻连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坐在梳妆台前,拿着桃木梳的手都微微发紧,对着镜子胡乱地梳着头发,连鬓角的碎发都没理顺,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她的局促不安。
萧璟渊穿好常服,一回头就看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走了过去,从她手里接过桃木梳,站在她身后,对着镜子,指尖温柔地替她理顺散乱的长发。他低头看着镜子里她泛红的脸颊,凑到她耳边,用气声笑道:“姐姐刚才还凶我,怎么现在被侍女看了两眼,就害羞成这样了?”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畔,楚明嫣的身子微微一颤,抬眼从镜子里瞪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恼意:“还不都是你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