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咱们去哪找啊?”李德全连忙拉住他,急声道,“咱们在扬州人生地不熟的,没人脉没势力,连苏将军府的追踪好手都不知道往哪追,咱们又能去哪找啊?”
萧璟渊的脚步猛地顿住,像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瞬间清醒了过来。
是啊,他能去哪找?
他在扬州,除了苏忘机,谁都不认识,没人脉,没权力,连一队人马都指挥不动,就算想找,也无从下手。
他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院子里团团转,心里又悔又急,像被热锅上的蚂蚁,燎得他心口生疼。
突然,他脑子里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人。
楚明嫣。
他的王妃,那个永远能替他摆平一切,永远有办法的楚明嫣。
只有回京,找姐姐帮忙,姐姐在京里有人脉,有势力,有楚家做靠山,一定有办法找到惊鸿。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住了。
他立刻转身,朝着苏忘机的书房走去。
书房里,苏忘机正对着属下传来的消息,眉头紧锁,脸色难看得厉害。看到萧璟渊进来,他眼底瞬间燃起了怒火,厉声喝道:“你还来干什么?!若不是你,鸿儿怎么会走?!”
“师傅,是我的错,我不该用那样的方式气惊鸿姑娘,我跟您赔罪。”萧璟渊对着苏忘机深深鞠了一躬,语气里满是愧疚和急切,“但现在不是追究对错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找到惊鸿姑娘。我来跟您辞行,我要回京。”
苏忘机愣了一下:“回京?”
“是。”萧璟渊抬起头,眼神坚定,“我在扬州帮不上什么忙,回京之后,我会动用京里所有人脉,发布海捕文书,动用驿站和各州府的力量,一起找惊鸿姑娘,多一分力量,就多一分找到的希望。”
他顿了顿,继续道:“师傅教了我这么久,剑法兵法,我都已入门,剩下的只需静心打磨即可。还请师傅上一道奏折给陛下,就说弟子学业已成,准予放行。”
苏忘机看着他,眼底的怒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复杂。
这小子,虽然惹出了这么大的祸,可遇事不慌,条理清晰,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哪怕心里再急,也没乱了分寸。这份心性,确实是难得。更何况,这几个月来,他学武的韧劲,肯下苦功夫的劲头,都是他看在眼里的,多少世家子弟,都比不上他。
苏忘机沉默了许久,终究是点了点头:“好。奏折我会立刻递上去,你要回京,便回吧。”
他心里清楚,萧璟渊说的是对的,动用京城的力量,确实比只在江南找,希望大得多。更何况,他留着萧璟渊在扬州,也没什么用,反倒看着心烦。
得到了苏忘机的应允,萧璟渊立刻开始安排回京的事宜。
他先去了城南梧桐巷的宅院,找到了苏月瑶。
苏月瑶听说他要回京,立刻红了眼眶,却硬是忍着没掉眼泪,也没闹着要跟他走,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听着他的安排。
“月瑶,我先回京,你暂且留在扬州,住在这宅院里。”萧璟渊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软了下来,伸手替她擦去眼角的泪,“我已经跟苏将军打过招呼了,他会照拂你,整个扬州都知道你是我的人,没人敢为难你。”
他从怀里拿出一枚羊脂玉的玉佩,递到她手里,这是他的贴身之物,也是皇子的信物:“这枚玉佩你收着,将来不管是我来接你,还是你去京城找我,凭着它,没人敢拦你。你放心,等我回京把事情处理好,一定会来接你,给你一个名分,带你入府,绝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
苏月瑶紧紧攥着那枚玉佩,指尖都在抖,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软软的,却带着十足的坚定:“殿下放心,月瑶会乖乖在这里等着您,照顾好自己,绝不会给您惹麻烦。您一路保重,注意安全,月瑶等您回来。”
她依旧是那样懂事,知进退,不缠人,哪怕心里再不舍,也半句挽留的话都没说,只安安静静地应下了所有安排。
萧璟渊看着她,心里更是愧疚,又给她留下了足够的银两和人手,反复叮嘱了管家和护卫,务必护好苏姑娘的安全,才彻底放下心来。
离去前一夜,苏忘机悄悄召见了府里最精锐的一队私兵,一共二十人,个个都是南疆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身手卓绝,忠心耿耿。
“你们悄悄跟着四皇子回京,一路护着他的安全。”苏忘机对着为首的队长沉声道,“到了京城,你们就暗中保护他,必要时刻,不必请示,直接出手帮他。记住,绝不能暴露身份,也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们是我派去的。”
“将军,这……”队长愣了一下,有些不解。
“照做就是。”苏忘机摆了摆手,眼底带着几分复杂,“这小子,将来绝非池中之物,早晚会崛起。我这个当师傅的,能帮他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他对这个徒弟,终究是认可的。哪怕他目的不纯,哪怕他气走了自己的闺女,可这份心性,这份韧劲,这份临事的从容,都让他不得不承认,这是个好苗子。尤其是他找女儿的决绝,还有安排苏月瑶的冷静,都体现出他有情有义的性子。他也愿意为了闺女赌上一把,赌他将来能成大事。所以就默认了他和女儿的关系,侧妃就侧妃吧。只要女儿愿意,天塌下来,他替他们俩顶着。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萧璟渊就带着李德全和两个随从,轻车简从,翻身上马,离开了扬州城。
初秋的晨风吹起他的衣摆,带着江南的水汽,他勒住马缰,回头看了一眼扬州城的城门,眼底满是复杂。
有对苏惊鸿的担心和悔意,有对苏月瑶的承诺和牵挂,还有对楚明嫣的依赖和急切。
他调转马头,马鞭狠狠一甩,高声道:“出发!回京!”
四匹快马扬起漫天尘土,朝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前路漫漫,风波未平,他不知道回京之后,楚明嫣会如何待他,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苏惊鸿,更不知道,这场因他而起的风波,最终会走向何方。
他只知道,他必须回去,找他的楚姐姐,只有她,能帮他摆平这一切。
马蹄声渐远,消失在官道的尽头,只留下漫天尘土,和扬州城里,两桩未了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