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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夜战朱雀街,血溅帝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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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战朱雀街,血溅帝王城

靖和十六年,深秋十月。

连绵寒雨连下三日,浇透了整座京城。紫禁城的琉璃瓦浸着冷意,朱红宫墙根爬满暗绿苔藓,风卷着雨丝刮过宫道,刺骨的寒,像极了此刻朝堂风雨欲来的压抑。

太和殿朝会已停了七日。自太子萧璟修被废圈禁,皇帝萧衍便一病不起,入了十月,病情愈发沉重,连起身都难,整日躺在养心殿,汤药不断却不见起色,唯有咳疾一日重过一日。

朝堂事务全压在内阁老臣肩上,太子之位空悬,晋王萧璟策与齐王萧璟珩斗得水火不容,整个京城人人自危,连街上行人都步履匆匆,不敢多言半句朝堂事。

养心殿内,药气弥漫。萧衍靠在引枕上,蜡黄的脸上带着病中潮红,刚咳过的帕子上沾着血丝。他挥退了所有宫人,只留心腹魏谨在侧,浑浊的眼望着帐顶,满是复杂。

六个儿子,老大废了,老二萧璟策手握京畿卫所部分兵权,性子暴戾骄横;老三萧璟珩看着闲散,实则心思深沉,太子倒台他是最大受益者,晋封齐王手握三司之权。唯有老四萧璟渊,意气用事,素来没什么野心,也是唯一一个敢冒死为废太子求情,还留着手足情分的。

病中多思,他动了试探这个儿子的心思,也想看看,这个最不起眼的老四,到底有没夺嫡的心思。

“魏谨,”他声音沙哑,“传朕口谕,召四皇子,即刻进宫见驾。”

魏谨躬身应下,立刻遣小太监往四皇子邸传旨。

四皇子邸,内院暖阁。

窗外寒雨敲着窗棂,地龙烧得暖融融的。萧璟渊正坐在桌前擦拭长枪,枪身锃亮,泛着冷光。太子被废后,他任宗人府理事,日日装疯卖傻出错,把自己塑造成烂泥扶不上墙的纨绔,让晋、齐二王放下戒心,私下却从未放下武艺打磨,也从未停下对朝局的观察。

楚明嫣坐在窗边,给瑾瑜缝着冬日棉袍,抬眼看向他,轻声道:“还在想太子的事?我们布的局虽成了,可后续的尾巴,总要处理干净。”

萧璟渊放下擦枪布,走到她身边坐下,握住她微凉的指尖,叹了口气:“总觉得这事太过顺利,三哥在里面扮演什么角色?未必没有自己的算计。”

正说着,管家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人未到声先至:“殿下!王妃!宫里来人了!陛下传口谕,召殿下即刻进宫见驾!”

萧璟渊猛地起身,眼底闪过一丝慌乱。皇帝病了多日,从未召见过皇子,今日偏偏召他,难道是东窗事发?

楚明嫣也站了起来,脑子里飞速盘算。这可是个好机会,也是最后的机会。太子圈禁,晋、齐二王是璟渊登顶最大的障碍,今夜单独召见,正好借着这个机会,一次性扫清障碍。

她脸上依旧带着温柔笑意,上前替他理了理衣襟,温声叮嘱:“别慌,父皇召你,无非是问朝局与太子的事。你只管顺着心意答,少说多听,只说自己仁孝顾念手足,一心只想辅佐父皇,绝不可表露半分对储位的心思。”

“我知道了,姐姐。”萧璟渊点头,心里的忐忑被她几句话抚平。他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吻,“我去去就回,你和瑾瑜在家等我。”

说罢,他转身出门,带了一众护卫,跟着传旨内侍往皇宫去了。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楚明嫣脸上的笑意瞬间散去,眼底只剩冰冷的算计。她扬声叫来了玲珑,声音压得极低:“玲珑,立刻办两件事。第一,让我们安插在晋王府、齐王府的眼线,立刻把消息散出去——陛下病重,单独召见四皇子,有意传位于他。第二,立刻把王离叫来,我有要事吩咐。”

“是,小姐!”玲珑躬身退下,不敢耽搁。

不过片刻,王离大步走了进来,单膝跪地,声音铿锵:“王妃娘娘,属下王离,听候吩咐!”

王离一身劲装,腰间佩刀,是前吏部侍郎之子。一年前,其父被晋王萧璟策构陷,全家满门抄斩,唯有他侥幸活下,是萧璟渊救了他,留在府中静养,承诺将来为他翻案,对二人忠心耿耿,唯一的执念就是杀晋王报仇。

楚明嫣看着他,声音平静却字字千钧:“王离,你全家的血海深仇,还记得吗?”

王离身子猛地一颤,抬头时眼底已布满血丝,声音带着压抑多年的恨意:“属下永世不忘!就算粉身碎骨,也要为我全家三十七口报仇!”

楚明嫣临窗而立,冷雨打在窗纸上,“陛下单独召见殿下,我已散布了一些消息出去,晋、齐二王必有异动。你带楚家死士暗中尾随,务必保殿下周全。万一二王出手,你伺机而动,见机行事。我会让我楚家接应你们的。”

王离浑身一震,指节攥得发白,眼底翻涌恨意,重重叩首:“谢娘娘给属下这次机会,若有闪失愿提头来见!”

他起身,转身没入雨幕,黑衣与夜色融为一体。

楚明嫣静立阁中,指尖轻叩窗沿。她算准晋王的躁,算准齐王的贪,更算准王离的仇。这一局,不是自保,是清场。

晋王府。

萧璟策听完眼线回报,先是嗤笑,举杯一饮而尽,满脸不屑:“传位给老四?父皇病糊涂了?最没用的废物,也配?”

谋士急声道:“殿下,此讯蹊跷,恐是陷阱!四皇子柔弱无能,陛下绝不会做此决定!”

萧璟策眸色渐沉。轻蔑褪去,恐慌与贪念疯长。皇帝忌惮他掌兵,齐王心机难测,而萧璟渊无势软弱,最易被扶持制衡。若消息是真,他多年筹谋,便成一场空。

“陷阱?”他摔杯在地,瓷片四溅,目眦欲裂,“倘若为真,我连翻身之机都没有!”

“殿下三思,齐王必在背后坐收渔利!”

“渔利?”萧璟策冷笑,戾气横生,“他敢来,我便连他一同收拾。扫清二人,这皇位,舍我其谁!”

他厉声下令:“调府中死士与亲卫,前往朱雀大街埋伏!那是入宫必经之路,雨大视线模糊,正是动手良机!”

“殿下,京畿卫所……”

“我会调开沿途巡防,半个时辰内,此处无人过问!”萧璟策厉声打断,“此事我亲自督战,速去准备,事成重赏,退后者斩!”

幕僚领命而去。萧璟策立在厅中,望着冷雨,眼底只剩疯狂。他赌不起,更输不起,老四必须死。

齐王府静室。

齐王萧璟珩听完禀报,执杯的手微顿,淡笑一声,满是讥讽:“立储?传位?我那弟妹这手段,未免太过粗浅。”

幕僚低声道:“殿下既知是计,我等当如何?”

“是计又如何?”萧璟珩放下茶杯,眸色深暗,“老二急躁且自负,定会出手拦截。他一动手,四弟难逃此劫,到时候我们出面摆平,岂不是坐享其成!”

他缓缓起身,语气平静却藏杀机:“不必盯老二行踪,只需暗中跟着老四。老二动手之处,便是我们的战场。待他们杀至力竭,我等再出面收拾残局。到那时,老二弑弟,我平叛除凶,名正言顺;两位皇子俱倒,这京城,再无人能与我相争。”

幕僚恍然大悟,连连称善。

“备车。”萧璟珩淡淡开口,“让探子跟着老四,咱们静观其变。”

朱雀大街,冷雨如注,青石板积水成洼,数米之外难辨人影。萧璟渊一行冒雨前行,马蹄踏碎水面,声响清冷。

“殿下,雨势太大,是否暂避?”护卫低声问。

“父皇急召,不可延误。”萧璟渊摇头。

话音未落,两侧屋檐下骤然破空声起!

“小心!”

护卫厉声急喊,瞬间将萧璟渊护在中央。箭雨从雨幕中席卷而来,前排护卫应声倒地,鲜血染红雨水。

“杀!一个不留!”

萧璟策的命令自暗处响起,大批死士挥刃冲杀,刀光映雨,直扑萧璟渊。

护卫拼死抵挡,刀剑相撞之声震耳。萧璟渊持剑反击,但对方人多势众,护卫接连倒下,形势危急。

“殿下,快走!往皇宫方向撤!”护卫队长拼死拦敌,嘶吼断后。

就在此时,雨幕中突有一批黑衣高手杀出,不发一言,直攻晋王死士,生生撕开一道缺口。这些人身手凌厉,招招致命,却无人识得来历,他们把萧璟渊护在身后,阻挡着一众杀手。

萧璟渊来不及细想,趁势突围,向前狂奔。身后死士紧追不舍,杀声震天。王离带众人来到之际看到这一幕,迅速加入战团,众人边打边退,慌不择路奔出半条街,前方雨幕中缓缓现出一队人马,正是齐王暗中尾随的队伍。

萧璟珩没料到会被直接撞上,想抽身退场,此刻却退无可退,被迫接战。

后方萧璟策带人追至,见前方厮杀,一猜便知道是齐王的人马,非但没有急冲,反而抬手示意手下放缓冲击速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哼,你果然来了。”

他早料到齐王会来捡漏,此刻正好借着齐王的人手,消耗萧璟渊的护卫,待两败俱伤,他再出手收割。

三方瞬间陷入僵持,无人率先全力猛攻,皆在暗中观望,伺机而动。

乱势将起之际,王离目光一凛,再这样下去,必死无疑。他必须带着殿下破局,他也想借着混乱杀了晋王,所以他带着一部分人直冲晋王队伍。他一眼锁定阵中萧璟策,血海深仇翻涌,提刀直冲,势如疯虎。

他周身杀气滔天,楚家死士紧随其后,以命搏命,硬生生冲开晋王亲卫的防线。萧璟策猝不及防,被王离一刀劈中肩甲,剧痛传来,惨叫一声。王离趁势再挥一刀,直取颈间。血光溅起,萧璟策当场毙命。

“王爷死了!不知是谁惊叫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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