妆造间里已经重新亮起灯。
她推门进去时,周予峥正坐在镜子前补发根,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衬衫领口仍然保持着白天的样子。妆造老师见她进来,先看了一遍脸侧和头发。
“状态还可以,坐吧。鼻翼和眼下压一下,头发重新顺一遍。”
周序宁把手包放到桌边,坐到镜前。
“眼线还在。”妆造老师说。
“我没碰眼睛。”
周予峥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
“早上提醒过。”
周序宁也从镜子里看他。
“这个也算你的成果?”
“提醒当然算。”
妆造老师替周予峥收好最后一处头发,让他起身,又招手叫周序宁坐过来。她的妆面没有明显脱落,只在鼻翼和眼下轻轻压了一次,重新理过发尾,又将白天因为戴耳机和不断转身压乱的一侧头发重新带起。
“眼线还在。”妆造老师说,“今天没哭掉。”
周序宁从镜子里看她。
“我早上也没哭。”
“是,早上只有一点点眼泪,小周总已经汇报得全场都知道了。”
周予峥站在旁边扣西装外套,笑了一声。
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周砚延推门进来,已经换过一件同色系的衬衫,深黑灰西装仍是白天那套,袖口和领带重新整理过,整个人比采访结束时少了一点连续开会留下的倦色。
妆造老师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还是起身走过去,替他把领带结重新压了一下,又顺手理了理肩线和袖口。
“周总这边简单收一下就好,灯下更干净一点。”
周砚延点了一下头,目光从镜子里看过周序宁已经重新整理好的头发和妆面。
“她好了?”
“快了。”
妆造老师替周序宁将一侧发尾重新带起来,又用吸油纸压过鼻翼,随后退开半步。
“可以。晚上灯光比白天暖,不需要再加颜色,头发有一点松也没关系。”
王丽婷随后拿着晚宴证件进来,将三人的桌卡分别递过去,又报了一遍入场时间。
“六点三十二。现在下楼,时间刚好。”
周序宁从椅子上起身,拿过手包。妆造老师替她把左侧袖口往下理了一点,腕表仍旧露出一线深灰色盘面。
“整体不用再动。”
门已经被王丽婷拉开。
周予峥站在外面回头看她。
“走了,周经理。”
“来了。”
周砚延接过自己的晚宴证件,先一步向电梯方向走去。走廊里的灯光已经全部亮起,玻璃尽头映着会议中心夜间主屏的颜色,三个人重新沿着清晨走过的方向下到二层。
酒店二层的电梯门打开,外面的公共区域已经换成晚间灯光。靠近连廊的一侧摆了两组鲜花和大会指引牌,玻璃外的天色完全暗下来,会议中心外墙上的主屏隔着下沉庭院亮着,连廊里不断有人向晚宴方向走。
三个人穿过玻璃门时,王丽婷仍在低声同步入场后的安排。
“周董进去以后先见陈会长和主办方几位负责人,十分钟左右。予峥总,陆总和产业基金的人在酒会区东侧,邵总已经到了。周经理先跟核心组入场,六点五十五之前回宴会厅右侧入口。”
周序宁点头,把晚宴名单收进手包。
封闭连廊里比清晨热闹许多。白天的参会证大多还挂在胸前,有人已经换过衣服,也有人仍穿着上午的西装,只将领带和胸针重新整理了一遍。几组人停在玻璃边交谈,服务人员推着酒水和餐具从另一侧的工作通道经过,脚步声被地毯压得很轻。
会议中心的入口已经撤掉白天的证件分流,只保留晚宴核验和贵宾通道。工作人员看见周砚延一行过来,立即迎上前,将几人带进酒会区域。
宴会厅外的前厅被重新布置过,中央留出大片站立交流的空间,四周散着高桌和沙发,靠墙的位置摆着香槟、红酒、气泡水和几样方便取用的小食。顶灯没有开得太亮,主视觉背板前却一直有人合影,大会摄影师在不同人群之间来回移动,闪光灯偶尔从远处亮起。
陈会长已经在入口处等着。周砚延刚进去便被他带到主办方几位负责人面前,没走出几步,又有两名白天见过的企业负责人迎上来。周予峥也被陆总的助理叫住,邵启衡站在不远处,身边是一位四十多岁的男人,三个人很快围着一张高桌开始交谈。
周序宁原本还站在两人之间稍后的位置,前面的动线却很快分成了两边。
周砚延转身前看了她一眼。
“先在附近。”
“好。”
周予峥也朝她抬了抬手里的杯子。
“别跑远,入席前找你。”
“知道了。”
两个人各自进入交谈以后,王丽婷也被主办方秘书叫到一旁核对晚宴流程。周序宁没有继续站在入口正中,向旁边让开一点,从服务人员的托盘上取了一杯气泡水。
她刚把杯子拿稳,身后便有人叫她。
“周经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