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先压到两页，省得一开始做得太重。”
“可以。”
董志成从名片夹里抽出一张名片递给她。周序宁接过以后，也回了一张自己的。林岚的目光在名片上停了一下。
“留的是集团邮箱？”
“嗯，工作材料不走私人邮箱。”
“挺好。”林岚说，“不然今晚回去，邮箱里至少多十几个压缩包。”
董志成笑道：“我刚才还准备问能不能加微信。”
“项目概况也发集团邮箱。”周序宁说。
“周经理防得挺严。”
沈副秘书长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
“不严一点，她今晚就不用回酒店了，直接留在宴会厅收文件。”
桌边的人都笑起来，董志成也将手机重新收回去，没有再当场展开项目。
晚宴进行到第二轮，桌间的走动逐渐多了起来。有人来同方总碰杯，也有人专程过来找林岚说几句话。临江平台的一名项目负责人同桌上的人打完招呼，又在周序宁旁边停下。
“周经理，我们平台另有一个园区项目，资料比临港那边完整。明天能不能帮忙约予峥总聊十分钟？”
“明天周总的时间已经排满了。”周序宁说，“您可以先联系邵总团队，他们看过以后再安排后续沟通。”
“材料不多，我今晚直接发您，您先帮我转过去也可以。”
沈副秘书长坐在旁边，听见以后笑道：“今天先吃饭，具体项目还是走他们集团正式接口。你现在让小周现场收方案，明天她要拿着一桌人的材料回去交作业了。”
对方也笑起来。
“好，是我太着急了。明天找投资拓展团队。”
周序宁端起杯子同他简单碰了一下。
“后续按接口联系。”
人离开以后，她转向沈副秘书长。
“谢谢沈秘书长。”
“谢什么？”沈副秘书长夹了一筷子菜，“我只是也想安静吃两口。”
林岚在旁边笑了一声。
“她每次替年轻人挡完酒和项目，都是这句话。”
“你少揭我的底。”
董志成坐在对面，也跟着笑起来。
“看来我刚才还算克制，至少没有当场把方案拿出来。”
沈副秘书长看他一眼。
“所以你还能继续坐在这里。”
“那我争取把这顿饭吃完。”
“看你后面表现。”
桌上的气氛松了不少。之后再有人过来，大多只交换几句近况，没有继续把具体项目铺到饭桌上。
晚宴中段安排了一组项目发布，宴会厅的灯光随之暗下去。几家合作单位依次上台，项目名称与签约内容在主屏上不断切换，台下偶尔响起一阵掌声。
周序宁在晚宴名单边缘记下一家单位的名称。林岚看见后，将名单往自己这边带了一点。
“这个也记？”
“下午圆桌里提到过一家名称相近的，刚才才对上。”
林岚看了一眼她指的位置。
“母公司和运营公司是两块牌子，平时对外多用运营公司的名称，真正签约一般还是母公司。”
周序宁在旁边补了一笔。
“谢谢。”
“这次可以谢。”林岚说，“沈秘书长刚才那个不用。”
隔着一个座位，沈副秘书长仍然听见了。
“你们两个别当着我的面分配什么该谢、什么不该谢。”
林岚笑道：“那您自己定？”
“都不用谢，明天请我喝咖啡。”
周序宁看向她。
“大会咖啡区的吗？”
沈副秘书长停了一下。
“那还是算了。”
林岚低头笑起来，项目发布也刚好进入最后一组。灯光重新亮起以后，桌间很快又恢复了走动。
二号桌那边有人起身。
周予峥同一名四十岁左右的女人向五号桌走来，邵启衡稍后跟在旁边。两个人还没到桌前，林岚已经认出对方，将手里的杯子放了下来。
“孟总，下午一直没碰见你。”
“我在另一边的闭门场，出来以后你们已经进晚宴了。”
孟舒先同林岚握了握手，又向沈副秘书长打招呼。
“沈秘书长，陆总还说让我过来敬您一杯。”
“他自己坐在那边不动，让你跑两桌？”
“他正被赵总拉着，暂时走不开。”
孟舒端着酒杯同桌上的几个人简单碰过，视线落到林岚旁边时，周予峥才顺势介绍。
“孟总，这是我们集团办公室的周序宁，今天临港那场她在跟材料和后续事项。”
周序宁起身。
“孟总，您好。”
“原来是周经理。”孟舒同她握了手，“下午陆总回来提过一句，说周氏这边有位年轻同事，把项目资料和后续接口分得很清楚。”
“都是团队一起定的。”
“坐吧，不用一直站着。”
孟舒从名片夹里取出一张名片递给她。周序宁接过以后，也回了自己的名片。孟舒看了一眼上面的部门。
“顾清今天见过你了吗？”
“酒会前见过。”
“她负责资产，我这边做产业基金。”孟舒将名片收好，“以后海融有材料过来，别看着是一家公司就放到一处。”
“好，我会分开记录。”
“顾清有没有提前和你说？”
“没有。”
孟舒笑了一下。
“那说明她今天只是来认人的，还没准备给你派活。”
林岚坐在旁边接道：“也可能是酒会时间太短，没来得及。”
“明天我问她。”
沈副秘书长听了半天，终于笑道：“你们过来就是为了检查小周有没有说错话？”
“不是。”周予峥说，“孟总过来找林总和您，我负责带路。”
“从二号桌到五号桌还需要带路？”
“宴会厅太大。”
桌边的人都笑起来。
周序宁看了他一眼，没有拆他的台。
孟舒也笑道：“路倒是认得，主要是他坐在旁边，不用白不用。”
“孟总说得对。”周予峥答得很自然。
孟舒又同林岚聊了几句，约好第二天在资产专题会碰面。邵启衡那边已经有人过来提醒，陆总仍在二号桌等她，她便向桌上的人告辞，随邵启衡先走了。
周予峥没有立即跟上。他端着杯子站在桌边，又同方总说了两句下午临港平台的安排。
沈副秘书长抬手赶他。
“赶紧回去吧。再站一会儿，别人以为五号桌还有重大项目没有报上去。”
“本来就有几个项目。”
“那也不是现在谈。”
“我没谈项目。”
“你站在这里，别人就会自己带项目过来。”
周予峥朝周围看了一眼。邻桌已经有人拿着杯子往这边走，见他还站在五号桌旁，脚步果然慢了下来。
他笑了一声。
“行，不给你们添工作。”
“这就对了，回你的桌子去。”
周予峥向桌上的人点头告辞，临走前只同周序宁说了一句：“晚宴结束在入口集合。”
“好。”
他端着杯子穿过通道，走到一半便被一位刚从主桌方向过来的企业负责人叫住。两个人在过道边停下说话，对方身后的助理随即递来一张名片。陆总坐在二号桌旁看见，也只远远朝他抬了下杯子，并没有催。
林岚顺着那边看了一眼。
“沈秘书长今天赶走一个集团副总。”
“他自己站在这里招项目，怪我？”沈副秘书长重新拿起筷子，“五号桌今晚已经够热闹了。”
方总也往通道那边看了一眼。
“予峥总倒比我原来想的随和。”
“他年轻，又是做业务的，总不能坐在二号桌等所有人过去见他。”沈副秘书长说，“自己愿意走几步，别人同他说话也容易一些。”
林岚笑道：“所以您赶起来也格外顺手。”
“他听劝，我当然省事。”
说话间，周予峥已经结束了过道里的交谈，将收到的名片交给随后跟上来的工作人员，重新回到陆总旁边坐下。
沈副秘书长看见，满意地收回视线。
“这不就回去了。”
周序宁低头喝了一口水，杯沿后面仍压着一点笑意。
林岚朝她刚收进夹层的名片点了点。
“孟舒和顾清别混。”林岚说，“一个做产业基金，一个看资产。”
“已经单独记了。”
“那就行。”
晚宴进入后半程以后，舞台上没有再安排新的发布，桌间的交谈却比前面更密。方总被临江平台的人请到另一桌，董志成也拿着酒杯去见一位设备企业负责人，五号桌空出两个位置，剩下几个人说话反而更松了一些。
沈副秘书长提到第二天下午的青年从业者交流。
“许秘书长是不是已经找过你了？”
“酒会前提过，我还没有确认行程。”
“那场可以去听听，资管、园区和绿色金融分开讨论，不安排正式发言。”沈副秘书长问，“她把你放在哪一组了？”
“还没定。”
林岚接道：“顾清应该在资产运营那组。你要是过去，今天没说完的内容，明天正好接着聊。”
周序宁点了点头。
“我晚一点先确认集团行程。”
“确定以后让许秘书长把名字补进去。”沈副秘书长说，“别自己走到门口，才发现会务名单还是旧的。”
“好。”
“明天再见到我，也不用一直叫沈秘书长。”
周序宁看向她。
“那叫什么？”
沈副秘书长想了一下。
“还是先这么叫吧。”
林岚忍不住笑起来。
“您这不是什么都没改？”
“等她再来几次。”沈副秘书长端起茶杯，“第一次见面就让人改口，显得我很着急和年轻人套近乎。”
“那您刚才还替她挡项目。”
“我说了，我只是想安静吃饭。”
这句话又绕回来，桌边几个人都笑了。
主持人重新走上舞台时，晚宴已经接近尾声。主办方作了简短致谢，暖色灯光随之全部亮起，各桌的人开始收名片、拿外套，原本散在通道里的服务人员也向两侧退开。
沈副秘书长先被协会的人叫走，离开前只朝周序宁抬了抬手。
“明天下午见。”
“明天见。”
林岚没有立即起身，仍坐在原位同方总确认第二天上午的一场专题活动。周序宁将晚宴名单折好，刚准备把名片夹放回手包，林岚又看了一眼。
“今晚回去不用急着把每一张都整理完。”
“我先把见过的人记一下。”
“那随你。”林岚笑了笑，“不过孟舒那张和顾清那张已经分开，今晚最重要的工作算是完成了。”
周序宁也笑了。
“明天见，林总。”
“明天见。”
她拿起手包，从五号桌旁离开。宴会厅右侧出口已经聚了不少人，有的仍站在门边继续说话，有的被随行人员接走，主桌附近则比其他区域更慢，几位主要负责人仍围在原来的位置告别。
周砚延还没有出来。
他站在陈会长和两位主办方负责人之间，西装外套仍扣得整齐，手里已经没有酒杯，身边却不断有人递来名片或者补上最后几句话。王丽婷站在稍后的位置，一边看时间，一边替他接过临时送来的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