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夫人!钟叔来了!”
姜稚鱼一听,连忙放下手中的活,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出厨房。
钟叔站在院子里,手里捧着一个红木匣子,匣子上雕着缠枝莲纹,铜扣锃亮,在日光里晃眼睛。
“少夫人。”他把红木匣子递过来,“这是世子吩咐老奴送来的。”
姜稚鱼接过匣子,沉甸甸的。
但是同时也感到非常的疑惑,有什么事儿不能在房间里说,还要让钟叔跑一趟?
红木的表面打磨得很光滑,摸上去像婴儿的皮肤,温温润润的。
铜扣是蝴蝶形的,她拨开扣环,“咔”的一声轻响,盖子弹开了。
匣子里是一叠纸。
纸很厚,是上好的宣纸,折成四折,整整齐齐地码在红丝绒的衬垫上。
她拈起最上面一张,随后展开。
居然是一张地契!
东大街临街旺铺,三进三出,后院带井。
她有点呆住了,又接着往下看,还是一张地契,是东大街另一间铺面,两进,带阁楼。
第三张,城北朱雀街铺面,临街,对面就是几家大茶楼。
宝婵在一旁又兴奋又激动,“哇,少爷给您准备了这么多铺子啊?”
姜稚鱼翻着翻着就觉得有点不对劲,总感觉这些地方自己在哪里见过。
灵光一闪间,她终于想起来,这些铺子不就是自己在地图上做了标记,但是还没有下定决心的地址吗?
这个匣子里一共有七张地契,七间铺面,分布在京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每一间都是她在地图上圈过的位置。
她的手开始有些发抖了,差点拿不住这匣子。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她抬起头看着钟叔。
“世子说,”钟叔清了清嗓子,带着自己的专业办事能力以及对晚辈的疼爱,恭恭敬敬地道“这是给少夫人的开店贺礼。”
原来,他真的有把她说的话放在心上……
姜稚鱼捧着匣子站在院子里,日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眶照得发红。
那七张地契在她手里像七片刚从树上落下来的叶子,薄薄的,轻轻的,可它们压在她掌心里的重量,却是比七座山还要重。
她以为夏凛汌只是随口一说,像所有会哄着女人的男人一样,‘以后带你买’,‘以后带你去’,‘要求尽管提’。
男人嘛,都说得好听。
她没想到他真的去办了。
身后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她知道是他回来了。
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她这才转过身去。
夏凛汌站在院子的那边,穿着一件黛青色的直裰,手里拿着一卷书,正朝着她走过来。
日光照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照得明晃晃的,他的眉眼在这般耀眼的光线里,被勾勒出大片的阴影,鼻梁的阴影落在嘴角旁边,像一道弯弯的月牙。
看着姜宁捧着匣子站在院子中间、眼眶红红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过往上翘起。
她把红木匣子塞进宝婵手里,朝夏凛汌跑了过去。
于是这只属鱼的小猫,跑进她爱人的怀里,然后伸出手,紧紧抱住了他。
她的手臂环过他的腰,手指在他背后收拢,攥住了他衣料的褶皱,把脸埋进了他胸口。
夏凛汌明显没有想到她会这么突然和主动,手里的书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两只手悬在半空中,像两只不知道该往哪里落的鸟,低头看着埋在自己胸口的那个脑袋,是属于她的、温热的、柔软的、让他心口发紧的味道和温度。
他的手慢慢落下来,一只落在她背上,一只落在她后脑勺上。
他把她箍进怀里,收紧了手臂。
姜稚鱼把脸埋在他胸口,听见他的心跳就在耳边,咚、咚、咚,一下一下的,沉稳而有力。
以前她并不清楚他的心思,也不确定他到底在想什么。
不过现在,她知道了。
她知道了这心跳是为什么而跳,知道了每一次加速、每一次漏拍都是因为谁,知道了这堵坚硬的胸膛里住着一颗会因为她而跳动的心。
“你怎么买那么多铺面。”
她的声音闷闷的,但是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从他胸前的位置传来,带着一点委屈和兴奋,还有一点小傲娇,“我圈出来了又没说全部都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