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帮你实现这个愿望。”
姜稚鱼惊喜地偏过头看他,“真的可以?”
他的侧脸在月光里像一幅画,鼻梁高挺,嘴唇微抿,下颌线的弧度利落得像一刀裁下来的。
夏凛汌没有看她,而是将目光落在那朵并蒂莲上,还有那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上。
“我说的。”他惬意地将双手交叉放在脑后,一脸的胸有成竹。
他伸出手轻轻去帮她整理头发,像是在触碰一件珍宝,随后他收回了手,替她掖好被角,安静地躺了下去。
姜稚鱼终于心满意足地带着美梦进入了梦乡。
蜡烛燃到了最后,烛焰猛地跳了一下,终于是灭了。
一缕青烟从烛芯上升起来,在月光里袅袅地散开,带着蜡油烧焦后特有的、涩涩的气味。
接下来的几天里,姜稚鱼都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既然财神爷说了能帮她实现愿望,那她可要开足了马力勇往直前了。
书案上铺满了纸,全是她对未来的规划。
炭笔的痕迹密密麻麻的,从一张纸爬到另一张纸,从这头爬到那头,像一群不知疲倦的蚂蚁。
她将写废了的纸揉成一团丢在地上,纸篓装不下了,就滚到桌脚边,滚到椅子底下,滚到门槛旁边。
反正现在满屋子都是她的纸团子。
宝婵进来奉茶送点心的时候也被这个奇观震撼,差点没注意就踩到了一个,当时宝婵的脚下一滑,茶盏和点心在托盘上叮叮当当地响了一阵,这才把姜稚鱼的视线从一堆纸团子里吸引了过来。
“少夫人,您都坐了两个时辰了。”
宝婵把茶盏放在书案上唯一一块空出来的地方,“您该歇歇了。”
姜稚鱼摇了摇头,端起茶盏大喝了一口,是凉茶,带着一股茶叶的涩感,但对于现在她急于求成的现状来说,倒是解渴。
喝完茶后,她头也没抬地拿过一块点心就往嘴里塞,一边又低下头去继续写着什么。
宝婵疑惑的站在一旁,侍奉着,“少夫人,您这是在写什么呀?”
姜稚鱼被噎着两下,赶紧垂了垂胸口,让那点心赶紧下去,答道:“我在选址。”
京城的地图铺在书案上,是她在街口的书铺里买的,一张四尺见方的宣纸,上面画着京城的每一条街、每一条巷、每一座坊。
本来她还想着找沈轻舟给她提点意见,不过他似乎也有很多公务要忙,这样一来,她就不便去打扰人家了。
要是直接问夏凛汌选哪个地方好,显得她好像是在逼着他兑现承诺一样。
不好不好。
思来想去,她还是自己去买了地图来细细研究。
她用炭笔在地图上画了好几个圈。
城南一个,她家老店在那边,不能离太远,老客人会找不到;城北一个,那边住着不少官员的家眷,有钱,舍得吃;城东一个,那边有几座寺庙,香客多,人流量大。
她在地图上圈了又划,划了又圈,圈了又划,纸上墨迹斑斑,像一张被人揉皱又展开的旧藏宝图。
而且她还学着在算账。
真是要喊一声青天大老爷了,在现实世界里,她对数学简直是怕的要命,每次及格就当是自己又受到幸运之神的眷顾。
现在可好,要重新捡起来做这些东西。
难怪老师说了呢,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但老师也没说,来到游戏世界还要亲自算账的啊。
在她另一只手边的一摞纸上,写满了数字。
铺面租金、装修费用、桌椅碗筷、人手工钱、食材成本、定价策略、每日盈亏平衡点。
她算了一整个下午,算到头昏脑涨,算出几个数字在她眼前跳来跳去,像一群不听话的蚂蚱。
夏凛汌进来的时候,正巧看见她趴在书上睡着了。
她趴在那一堆纸中间,脸枕着胳膊,嘴角压着一张画满了圈的地图,茶盏倒在了一边,应该是被她不小心碰到了,于是漏出来的茶水在地图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炭笔还夹在她指间,笔尖抵着一张写满数字的纸,在“盈亏平衡点”四个字旁边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圈。
她的呼吸很轻,睫毛微微颤着,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夏凛汌在一旁的木椅上坐下,带着点欣赏的味道看着她,有点像是在看小猫睡觉的架势。
看了一会儿,实在觉得有趣,也舍不得打扰她的清梦。
于是他弯下腰,把夹在她指间的那支炭笔轻轻抽出来,放在墨砚旁边。
炭笔在她食指上留下了一道灰色的痕迹,看来握笔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想必已经苦恼了很久。
他拿起她面前那张画满了圈的地图,看了片刻,又拿起旁边那张写满数字的纸瞧了瞧。
三日后。
姜稚鱼正在小厨房里研究新的药膳馉饳的馅料配方,宝婵从外面跑进来,跑得太急了,门帘被她掀得飞起来,竹片哗啦啦地响了一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