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君归和陆任曦她确实都认识,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了,随后目光落在了沈轻舟的脸上。
沈轻舟倒也不卑不亢,拱手道:“在下沈轻舟,是小鱼儿的好友兼哥哥。”
李嫱嫣哦了一声,移开了视线,高兴地撇了撇嘴,对着姜稚鱼道:“还不快去煮馉饳去,耽误了本宫用餐,有你好看。”
程君归虽然老老实实坐着,但袖子已经卷到了胳膊肘,筷子握在手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后厨的方向,像一只等着开饭的金毛犬。
陆任曦坐在程君归的旁边,手里端着茶盏,慢慢喝着,目光在窗外的街景和桌上的餐具之间来回游移,似是很享受这种街头市井的感觉。
沈轻舟一如既往的文人形象,端端正正地坐着,手里捧着姜稚鱼刚给他倒的一杯热茶,茶汤碧绿,热气袅袅地升起来,氤氲了他的眉眼。
后厨的门帘掀开了。
姜稚鱼端着一个大托盘走出来,碗里盛着热气腾腾的馉饳。
山药造化馉饳白如凝脂,面皮几乎透明,能隐约看见里面雪白的馅料。
福临门馉饳顶上那朵五瓣花口被蒸汽催得微微绽开,露出五颜六色的馅心。
菠菜馉饳翠绿欲滴,想吃像是玉雕一般的小白菜,颜色鲜亮得像是刚从园子里摘下来的,栩栩如生。
枸杞红枣馉饳的面皮微微泛着橙红,许是枸杞汁揉进面里的缘故。
杏仁姜馅馉饳个头最大,面皮是姜黄色的,褶子捏得粗犷有力。
每一碗还都设计了不一样汤底和摆盘,把现场的所有人都看呆了。
“吃吧,尝尝味道如何。”
姜稚鱼不仅亲自将馉饳端了上来,还贴心了一人分发了筷子和勺子。
程君归第一个动筷子。
他夹了一只人参菠菜馉饳,在姜丝醋碟里滚了一圈,一口咬掉半个。绿色的面皮在他齿间断开,露出里面浅粉色的肉馅和淡黄色的参粉末子。腮帮子还鼓了两下,眼睛瞪圆了,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感叹。
于是乎又得到陆任曦的一记白眼,“你就不能文雅一点吗?”
程君归这次不拌嘴了,他飞快地把剩下半个也塞进嘴里,嚼完咽下去,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盏齐齐跳了一下:“嫂子!这个绿色的!这个绿色的比上次那个五福还绝!”
忍无可忍的陆任曦直接起身给了他脑袋上一记爆栗,“你他么吓我一跳!”
打完程君归,陆任曦夹起晶莹剔透的山药造化馉饳。
他吃东西的样子很斯文,先用筷子尖戳开面皮,凑近看了看馅料的质地,又闻了闻,才送进嘴里。
许久后,才放下筷子,拿帕子擦了擦嘴角。
他看向姜稚鱼,眼睛里有一种终于遇到同道中人的光:“不愧是我嫂子,山药为君,茯苓为臣,党参为使,三味配伍精到,健脾而不滋腻,益气而不上火。厉害厉害!”
他把帕子叠好塞回袖子里,“全京城做药膳的馆子不少,能把药膳做成馉饳,还做得这么好吃的,这是头一家。”
一旁的沈轻舟安安静静地吃了两只馉饳,一只五福临门,一只杏仁姜馅。
食用完毕,他这才慢慢评价道:“小鱼儿你以前,馉饳皮都擀不好,每次都把馉饳包得乱七八糟,没想到……”
他把筷子轻轻搁在碗上,看向姜稚鱼,“没想到现在居然能把馉饳做出花来了,还这样的精致和讲究,小鱼儿你真的很厉害。”
姜稚鱼听到大家的夸奖,这才不好意的笑了笑。
大家似乎都在等最后一位宁乐公主的评语。
不过,李嫱嫣从头到尾都在吃,嘴上可没闲着。
她吃了一碗五福临门,还有其他几款也吃得七七八八,这才把筷子一搁,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还行。”
还冲着姜稚鱼抬了抬下巴,“比御膳房做的差了那么一点点。也就一点点。”
姜稚鱼看着她,弯了弯嘴角,“公主吃得惯就好。”
李嫱嫣嘴上说着还行,但面前的那碗里怕是又要空了,筷子上是刚刚夹起来的杏仁姜馅儿的馉饳。
她的筷子又伸向枸杞红枣馉饳的时候,忽然冒出来一句,语气像是随口一提,“你这个铺子开得好,人也越来越会打扮了。我表哥天天对着你,怕不是眼睛都要长你身上了。”
她把馉饳夹到碗里,没吃,抬眼直勾勾看着沈鹿溪,嘴角弯起来的弧度带着几分狡黠,“说真的,要不你把表哥让给我算了。我宫里缺个会做馉饳的,你开个价。”
程君归、陆任曦还有沈轻舟忽然很有默契地互相对视了一眼,动作步调出奇一致地摇头以及喝茶。
姜稚鱼不慌不忙,给李嫱嫣补上了茶水,抬眼看着她,道:“公主,馉饳可以打包,世子不打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