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怕别人听不见一样,程君归蛐蛐的音量恰到好处,“就一幅破字啊?”
意料之中地收获了陆任曦的一记白眼。
姜稚鱼看这两人有点不对付的意思,连忙出来打圆场,“轻舟哥的字画是京城里有名的一字难求。他能给我题字,是我的荣幸。”
也算是抬了抬沈轻舟的身价吧,莫叫人轻视了去。
虽然她知道程君归对沈轻舟是没有恶意的,奈何因为夏凛汌所以立场有点不一致而已。
“我特地请了半天假,”他将这幅字交给宝婵,才接着道,“你开店这么大的事,我怎么能不来。”
随后,他深深地看向了姜稚鱼,但很快又将视线移开了,倒是也落在了这家铺子的内堂里。
“这新店,比你爹那间老姜馉饳店大了三倍不止。”
他的语气里倒是带着一种兄长看着自家妹妹长大了出息了的成就感,让程君归也挑不出半点毛病来。
“轻舟哥,新店也是我们老姜家的呀,你有空常来。新店老店都很欢迎你。”
“嫂子,我们也要常来。”
程君归势必要在每一处占一鳌头,不甘示弱地说道。
陆任曦无奈摇头,又嫌弃又没办法地道:“……蠢货。”
姜稚鱼将他们都安排在了八仙桌前,那里的视野和风景是最好的,而且有屏风挡着,也比较私密。
“你们都去坐着,我去给你们煮馉饳,新店开张一共新添了好几种口味呢,你们啊是今天的第一批客人,帮我尝尝看。”
就在姜稚鱼转身要去后厨的空档,原本热闹的东大街忽然安静如鸡了。
一辆朱轮华盖车停在店门口,车帘被随身的嬷嬷掀开,宁乐公主跳了下来。
原来是这位祖宗。
陆任曦架不住程君归拉着他出去看热闹,只得从窗口意思意思地望了过去。
李嫱嫣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褙子,头上叮铃哐啷戴了许多新奇的饰品,不过耳上坠着珍珠耳珰,打扮得比上次素净了许多,可那周身的气派还是压得门口卖糖葫芦的老汉往后退了两步。
姜稚鱼站在门口处,装看不见也不是,装看见又不知道怎么搭话。
上次德寿宫一别,看似好像化解了两人的误会与隔阂。
但这宫里头的人到底怎么想的,到底有没有什么变化,谁又能知道呢?
而且那次劫后余生,姜稚鱼更多的是觉得,他们的和好是场面话是客套,她以为这辈子不用再招呼李嫱嫣了。
谁知道这位尊贵的公主居然来了。
李嫱嫣走到店内,睨了姜稚鱼一眼。
停顿的时间还没有一秒钟,李嫱嫣道:“本宫不是来看你的。”
她的声音和语调倒是一如既往的娇纵,声音也像是一把磨利了的刀,“本宫今天是来吃药膳馉饳的。”
她整理了一下仪容,随后道:“我倒要看看,能让表哥都喜欢的馉饳到底长什么样子,要是不好吃,本宫叫人砸了这里都可以。”
姜稚鱼忽然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这应该算是认可她的表现吧?
只不过这位公主嘴硬得很,要是直接承认了姜稚鱼的世子妃身份,她心里大概一时顺不下来吧。
“公主里边请。”
她做了个标准的“请”的手势,让宝婵带人过去,“靠窗的那张八仙桌,风景最好,衬得上公主。”
哪知道李嫱嫣走进去一看,全是大老爷们,气得要找姜稚鱼算账。
“你这个刁妇,你怎么回事?居然安排我和这么多男人坐在一起?!”
姜稚鱼上前解释,“回宁乐公主,这里有私密性的包间就这一个,而且您贵为公主,是万万不能在大堂里用餐的,臣妇这样考虑不知道对不对?”
“而且程君归和陆任曦公主应当都是相识的,所以也不算陌生人。至于这个包间嘛……”
她目光诚恳地看向李嫱嫣,“你们来了就是拿我当朋友,我今天确实没考虑到大家凑到一块儿来了。臣妇给公主道歉,公主原谅我可好?”
众人都以为传闻中的李嫱嫣是刁蛮任性不讲道理的,没想到这一次听着姜稚鱼的话,居然没有发脾气。
然后自然而然地坐下了。
这下,这个靠窗的包间,就算坐满了。
李嫱嫣坐在主位,往旁边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