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凛汌的动作要比姜稚鱼预想中快很多。
那天夜里,她在书房盯着原本为店铺新设计的食卡发呆,后来将这些资料都收好放在了一个匣子里。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重新开业,就这样心事重重地回卧房睡下了。
她躺在床的内侧,听着窗外枣树枯枝被夜风吹动的沙沙声,很久没有睡着。
夏凛汌躺在她旁边,呼吸均匀,发现她没有睡意后,转身将她抱进怀里,“夫人莫要担心,我已经派人去调查了。”
她嗯了一声,背靠着他的胸膛,没有再多的言语,只是将被子拉高了些,随后强迫闭上自己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她醒来的时候,身边的床铺已经空了。
枕头被拍得松松软软地搁在床头,被角叠得整整齐齐,折了一道边,是他一贯风格。
她去正堂吃早饭,经过书房门口的时候,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
里面那声的声音低沉有力,不像阿肆那般年轻,更加不像是程君归的,她无意偷听别人的谈话,打算加快脚步离开。
没想到里面听着汇报的夏凛汌发现了路过书房门口的倩影,书房门随即被打开,那人作了一揖,道:“少夫人好。”
姜稚鱼有点懵,她不知道他们在谈论军营中的事,怎么把她也牵扯进来了,“我不该出去吗?”
夏凛汌淡然一笑,道:“且听他说吧。”
随后牵起姜稚鱼的手,让她坐到了自己的身边。
书房里刚才作揖的那人是夏凛汌的护卫统领,姓韩,单名一个铮。
韩铮三十出头,脸上有一道从颧骨斜到下巴的旧刀疤,是早年在战场上留下的。
伤好之后皮肉愈合得不太平整,说话或者吃东西的时候刀疤会跟着嘴唇一起动,别人厌弃他相貌丑陋,但偏偏夏凛汌极为看重此人的能力,留下重用。
“韩统领,他让你去查姜姜一碗的事了?”
姜稚鱼也不是个笨蛋,此刻将她拉进书房一起听韩铮的汇报,那消息必定和她有关。
而现在唯一烦恼的就是姜姜一碗食物中毒以及被顺天府定性药材以次充好的事了。
韩铮一揖,“回禀少夫人,是的。”
夏凛汌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不要着急,“那日我说过的,剩下的我会帮你查,所以马上吩咐韩统领去调查了。”
他下的命令是暗中调查,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韩铮当晚就出发了。
夏凛汌抬手示意,让韩铮继续。
他道:“回禀世子,少夫人。那名中毒的汉子名叫刘达,今年已经三十有四,和他一起来的妻子姓吴,人称刘吴氏,今年三十有一。”
夏凛汌点了点头。
韩铮继续道:“夫妻二人是从兖州来的,不是兖州城中人,是底下的一个小县城。刘达夫妇在老家做的和药材相关的生意,主要从事药材批发,规模不大。”
“药材的主要来源是从山民的手里收集一些寻常的草药,然后转手卖给镇上和县城的药铺,有一些比较稀有或是珍贵的,他们再去兖州城里转手,赚取中间的差价。”
姜稚鱼有点疑惑,“这么说来,他们其实是二道贩子?那和我姜姜一碗又怎么会牵扯上关系呢?”
韩铮道:“刘达夫妇确实是个二道贩子,算不上正经药商,但对于药材的门道还是懂的。他们去年秋天进了一批假货,本来以为是低价捡了便宜,结果被人骗了个底朝天,赔光了本钱不说,还倒欠了一屁股债。”
“在兖州待不下去了,这才在两个月前来到京城,想要投靠一个远房亲戚,那个远房亲戚姓孙,住在城西的扁担胡同里,是个卖炊饼的老头,六十多岁了,日子也过得紧巴巴的,自己一天卖炊饼的进项也就勉强糊口。刘达夫妇住在孙老头的偏房里,连房租都没交过。”
“刘大夫妇到了京城之后,四处找活路。他们先是在城西的药材市场转悠了几天,大概想重操旧业,靠着懂药材的手艺找份差事。但京城的药材市场跟小县城完全不是一回事,大的药商垄断了货源,小商贩根本插不进去。他们没有本钱进货,没有熟人引路,转悠了几天就放弃了。”
“从药材市场铩羽而归之后,他们开始在西市一带找零活干,刘达给人搬过货,刘吴氏帮人洗过衣裳,一天挣不了几十个铜板。”
说到此处时,韩铮下意识看了姜稚鱼一眼,道:“那刘达夫妇在京城闲逛的日子里,问过很多关于姜姜一碗的事情。至少有三个人在不同场合被他们问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