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稚鱼听到这里,顿觉奇怪,顺嘴问了一句,“他们是想来我这里当帮工?”
韩铮摇了摇头,夏凛汌随即安抚了一下姜稚鱼,示意让韩铮继续。
他道:“他们询问姜姜一碗的核心问题只有一个,就是药膳馉饳的配方。”
这下姜稚鱼更加不明白了,“我配方不是都写出来了吗?还挂起来了,就怕不能食用的客人吃了身体不适。”
韩铮这才点了点头,“回禀少夫人,这也是关键,刘达夫妇关心的就是您铺子里的配方是不是真的,是否全都挂出来了,以及开业以来有没有人吃出过问题。”
姜稚鱼看向夏凛汌,“我只有比例没写,那是商业机密来的。他们如果是落魄来了京城投靠亲戚,问我店铺的配方是想也开一家药膳馉饳店?”
韩铮摇了摇头,继续:“这些问题京城的人自然不会问,寻常百姓见到外省人这么问,听着像是没见过世面,觉得他们可能对您的药膳馉饳好奇罢了,只当他们是土包子。所以和他们聊了很多关于药膳的东西,药材市场卖甘草的小伙计还很兴奋地跟他们显摆您店内五块铭牌上的食材。但是刘达问得特别仔细,细致到杏仁用的是甜杏仁还是苦杏仁,这种程度。”
“在四处打听了姜姜一碗的情况没几天后,刘达夫妇就出现在了铺子里。”
姜稚鱼跟着韩铮的讲述开始回忆。
他们来的那天就是一个很普通的日子,刘达没有询问,看了一眼铭牌就点名要了一份杏仁姜馉饳,“兖州……做过药材生意,还四处打听配方的细节……”
姜稚鱼也陷入了沉思。
但凡做过药材生意的人,多多少少都能识别药材,杏仁分两种,甜杏仁入膳,苦杏仁入药。
苦杏仁含苦杏仁苷,在体内分解后会产生氢氰酸,用量不当足以致命。
一个做过药材生意的人,认识杏仁,知道甜杏仁和苦杏仁的区别,知道苦杏仁吃多少会出事。
他在城西药材市场里专门问过“杏仁用的是甜杏仁还是苦杏仁”,然后他在铺子里点的恰好是杏仁姜馅馉饳。
姜稚鱼将这些一点在脑子里反复复盘,然后抬头看向了夏凛汌:“他们不会是想讹钱吧?”
夏凛汌这时起身到走到一旁给她倒茶,听到她这般分析,知道她慢慢开始找到关键所在。
他端起茶盏,在唇边吹了吹,“韩铮还查到了他们在京城的财务账。”
等这茶被吹得并不那么烫手时,才递到姜稚鱼的手中,“夫妻俩住扁担胡同孙老头家的偏房,房租欠了两个月没交。日常吃喝也欠着钱,孙老头说他们在他那里拿炊饼从来不给钱,巷口面摊上赊了半个月的账,隔壁杂货铺里买盐和酱油也赊着。”
“他们手头已经非常拮据了,连买一双新布鞋的钱都拿不出来。但从四天前开始,刘吴氏忽然把欠的房租、面钱、杂货账全还清了,付的是现银,一锭一锭的碎银子,成色很新。”
“还去成衣铺买了两件新衣裳,刘吴氏买了一双新绣花鞋,刘大买了一顶新毡帽。那笔银子的来路,韩铮还在追,但已经有了大致方向,汇银子的源头不在兖州,就在京城本地。”
姜稚鱼被这分析一惊,脱口而出道:“不是讹钱,那是……我去,有人要害我?!”
夏凛汌轻轻一笑,温柔看她,她小脑袋瓜一转,恍然大悟,“不对,陷害我,但目标是你对不对?”
他欣赏的目光从未移开半分,“夫人何等聪慧。这件事情的调查还没结束,有人给了他们钱,毕竟穷途末路的外省人,脸生好办事。”
“韩铮还在追那笔银子的具体出处,已经锁定了几个可疑的商号。另外,我让阿肆和宝婵去办了一件事,他们回来之后,你到我书房来。”
姜稚鱼一听宝婵和阿肆也被分派了任务,不禁感叹这夏凛汌的反应和部署实在是太快了,但还是有点担心宝婵那小丫头会不会被牵连,会有危险。
阿肆那小子跟着夏凛汌这么久了,自然不会吃亏。
“你让宝婵干嘛去了?”
夏凛汌牵起她的手,目光温柔停留在她的眼中,“放心,我只是让她和阿肆去了铺子的后巷。”
难怪最近阿肆和宝婵找不到人,有点怪怪的,原来……
约摸着小半个时辰之后,他们两个从外头回来了。
回来之时,手里提着一个粗布袋子,布袋子鼓鼓囊囊的,不过底部已经被渗透出来的湿气洇成了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