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瞧着他不怕辛苦为人老实,就留下来长期用着了。
没想到居然是特地来接近她的吗……
韩铮:“不过赵四前两天忽然居举家搬离了京城,对邻居的说辞是要回老家娶媳妇。”
此时钟叔来报,顺天府的王推官求见。
夏凛汌赶紧让人将王推官引了过来。
王推官深夜到访,没有穿官服,而是换了一身深灰色的便袍,料子是粗布所织,袖口磨得微微发白,头上戴了顶同色的软帽,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哪个铺子里的掌柜出来遛弯。
他走进小庭院之时也发现了石桌上那堆药渣,于是他的脚步微停,目光在那些药渣上停了大约一息的功夫,然后朝着姜稚鱼和夏凛汌分别拱了拱手。
之后和大家点头示意,算是打了个招呼。
夏凛汌请他到书房坐下,姜稚鱼让宝婵重新沏了一壶热茶端上来。
王推官坐下后,把茶盏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卷宗袋搁在桌案上,没有急着打开。
“世子夫人,”王推官把手搁在卷宗袋上,那只手指节粗大,是长年握笔和翻卷宗磨出来的,“本官今日来,是把顺天府这几日查到的情况从头到尾与你说一遍。”
“因为此案已经正式立案,案情也已经基本查清,你作为当事人有权知道全部的真相。”他眼神瞧了一眼庭院中石桌上的药渣堆,“想必各位也已经知晓得八九不离十了。”
姜稚鱼心下也已经将刚才的线索碎片逐渐拼凑起来,但总是不懂那汉子为何能如此迅速的食物中毒,一命呜呼。
劣质药材长期食用才会对人体造成伤害。
王推官顿了顿,将眼前的卷宗解开,从里面抽出一叠纸。
最上面的是一份仵作的验尸报告,纸张边缘盖了顺天府和仵作的双重红印,可见其权威性。
他把文书翻开,指着其中一段用指甲划了一道印子,然后把文书推到姜稚鱼面前,“仵作验尸之后,在刘达的胃里发现,除了当日服用的馉饳之外,还有大量的海鲜残渣,虾壳的碎片、蟹黄的残留、鱼肉的纤维,这些东西在他胃里的存留量很大,说明他在来你家铺子用餐之前已经提前大量吃过这些海味。”
一旁的陆任曦听到此处,脸色忽然一变,而程君归则一脸茫然看着他,“怎么了老陆?想到什么了?”
陆任曦叹了一口气,“看来这个刘达确实做足了功课。”
夏凛汌马上心领神会,让韩铮将之前查到的资料悉数告知王推官。
王推官赞许地点了点头,继续道:“看来和我们调查的内容很吻合。我们这几天还在调查中发现,刘达夫妇算好了时间,先是在市场采买了并不新鲜的海味,在家中食用之后马上去了姜姜一碗。”
姜稚鱼疑惑看向他,问道:“你是说……这个海鲜有问题?”
陆任曦上前一步看了一眼卷宗上的内容:“不新鲜的海鲜食用之后,只是不舒服,但是如果再食用了杏仁姜馉饳,海鲜就会和杏仁产生反应。”
“如果嫂子你铺子中用的依然是上好的甜杏仁,那可能只会出现轻微食物中毒现象,例如心胸气短,腹痛等等,但不致命。”
“奈何药材被掉了包,海鲜配苦杏仁,海产品里含有大量的蛋白质和微量元素,在胃里和苦杏仁中的苦杏仁苷相遇之后,两者合一,会加速毒性物质的释放和吸收,毒素在刘达体内加速运行,这才出现了他吃过杏仁姜馉饳之后不久就口吐白沫,倒地昏迷。”
王推官点了点头,翻到验尸文书的第二页,接着夏凛汌的话头往下说,语调比刚才沉了几分,“陆大夫的判断和仵作的结论完全一致。仵作认为,刘达的直接死因是苦杏仁中毒。”
“中毒加速的因素为事发前大量摄入了海味,海鲜和苦杏仁在他胃里同时存在,毒性发作极快,所以当时李大夫赶到现场也只能用针疗法稳住他的毒素,不让毒素继续蔓延,但也正是因为毒素在他身体中极快生成,身体承受不住大量毒素堆积,所以后半夜不治身亡了。”
一直仔细聆听着的夏凛汌眉头紧蹙,“看来他们的目的很明确,要么用劣质药材来污蔑你的铺子以次充好,要么制造一起人为的食物中毒事件,彻底搞垮姜姜一碗和你的名声。”
姜稚鱼心有余悸,有些脚软地靠在他怀里。
幸亏现在发现得早,要不然真的等到客人吃出问题来了,后果简直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