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推官看大家把刚才的消息消化得差不多了,这才把文书翻过去,底下是几份人证的笔录,每一份都按了手印,“刘达在兖州做药材生意的时候确实赔了一大笔钱,欠了一屁股债,被债主追得在家中躲了两个多月也不敢出门。”
“但我们往兖州发了公文之后查实,在他离开兖州之前大约一个月,他欠下的所有债务忽然全部还清了。”
夏凛汌拥着姜稚鱼点了点头,“这一点我们也在查。”
王推官随之附和道:“嗯,还债的银子是从京城汇到兖州区的,用的是商号的汇兑方式,不走私人银号,不太好查。”
“后来顺天府悄悄派人暗中跟了这条线,这才查出汇银子的商号叫泰和行,是京城本地一家专做药材批发的商号,规模中等,在西市有自己的铺面和仓库。”
“泰和行的东家姓钱,叫钱万金。”
王推官略作停顿,道:“这位钱老板,两个月前也在西大街开了一间药膳馉饳店,不过生意一直不好,配方根据我们的调查是照着姜姜一碗的铭牌抄着做的。不过因为比例不对,做出来的味道和姜姜一碗天差地别,客人基本吃过一次之后就不来了。”
姜稚鱼紧皱着眉头思考,“所以是两条线,对吗?”
王推官颇感意外,没想到她已经率先缕出思路,“世子夫人请说。”
她看了一眼夏凛汌,得到了他肯定的眼神后,大胆猜测:“刘达夫妇在我铺子里制造食物中毒是一条,赵四将我的药材偷梁换柱也是一条。”
“只不过背后主使的人并不知道,或者说没有预料到这两件事会汇集在一起爆发,不然的话,他可以利用这两件事情,布局一个连环扣,先是让刘达食物中毒,污蔑我食品有问题,然后再找官府到我后厨调查一二,这样就能发现我的药材有问题,更加坐实了我以次充好,赚黑心钱的罪证。”
想到这里,姜稚鱼简直气得发抖。
真是什么仇什么怨啊,要这样害人,而且还要让人付出生命的代价。
王推官投来欣赏的目光,“世子夫人果然通透。”
程君归此时挠了挠头,“我还有一个人问题,既然那个刘达是演戏,那为何没有掌握好分量,以至于丧命?”
陆任曦轻笑摇头,解释道:“因为这两件事的背后主谋有两个,刘达以为嫂子后厨的还是甜杏仁,想着提前吃了海味引发食物中毒,骗过客人,骗过嫂子,更能骗过大夫的眼睛,只不过没想到赵四早已偷梁换柱。”
程君归大呼歹毒,道:“哇,真的是天下第一乌龟王八蛋啊,为了搞垮一家馉饳店,布了这么复杂的局,老夏,这样的王八蛋居然还有两个,我嫂子应该没得罪谁,你想想你得罪谁没有?”
众人见他义愤填膺,也跟着骂起来,骂得那叫一个痛快。
不过夏凛汌的脸色却没有缓和过来,朝堂局势瞬息万变,如果有人想接机对他夫人下手……他依然是眉头紧锁,“王推官可有背后主谋的线索?”
王推官叹了口气,遗憾道:“目前只能查到钱万金给了刘达夫妇汇银子,但还没有直接证据说明两者有雇佣关系,故意制造食物中毒的事。再加上刘达现在一死,他的婆娘却也跟着失踪了。如果不出意外,大概是大难临头各自飞吧。”
姜稚鱼着急问:“那赵四呢,找到他幕后的人了吗?”
王推官摇了摇头,道:“赵四看似老实实则极为滑头,即使我们已经调查到他偷换你后厨的药材,但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来指证,要想定罪,难啊,想要找出背后的指使之人更是难上难。”
夏凛汌沉寂了片刻,道:“今日谢过王推官提点,以后我们会多加小心。”
王推官一揖,“世子客气了。”
停顿一息后,王推官瞧了一眼外头的月色,道:“世子夫人,既然真相已经大白,此案顺天府也就正式结案了。顺天府明日一早发拘捕文书。刘吴氏伙同丈夫一起制造了食物中毒事件,我们也会依法对她发出拘捕令。”
“我今日回去就让下属拟告示,姜姜一碗可以重新开业。”
宝婵和阿肆听到这消息,高兴得几乎要热泪盈眶,那些在垃圾处理站吃的苦总算是没白受。
王推官收拾好了卷宗,起身准备离开,道:“世子夫人,姜姜一碗的封条明天揭下,届时我亲自到东大街,当着街坊邻里的面,还你一个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