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站在门口朝着里头探头探脑,没想到居然能看见厨房,而且里面干干净净,案板上准备好的药材也是整整齐齐,一览无余。
陶罐上的标签也写得极为工整,黄芪片、茯苓块、玫瑰花干、肉桂末、甜杏仁,每一罐都在灯下泛着药材特有的温润光泽。
食客只要就坐,无论哪一个角度都能瞧见厨房里的忙活的样子。
姜稚鱼站在矮墙后面,当着进来的客人们的面,从陶罐里拿出一些药材来,现场展示给他们看药材的成色,随即现场打成粉末,再揉进面团里,她又把山药泥和玫瑰花粉按比例调好,十八个褶子一个一个捏出来,摆在竹匾上整整齐齐。
有个站在最前排看热闹的大叔盯着她捏完一整个馉饳,转身对他婆娘说:“你看人家这厨房干净得跟自家灶台一样,里面那些药材不都是瞧得见摸得着的么,还是现做的,哪有什么以次充好。”
他婆娘踮起脚尖往里面看了一圈,点了点头,拉着大叔走进来找了张桌子坐下来,点了一笼山药造化馉饳。
慢慢的,进门的人多了起来。
来的人无一例外先是看看热闹,这堵半截墙,还有这半敞开式的厨房,以及能亲眼瞧见老板娘站在里头给大家包馉饳的样子。
看着看着大家纷纷开始表态。
“顺天府不都辟谣了吗,姜娘子这儿的货都是好货,以次充好也是被人陷害的。”
“我瞧着这药材也是不错,你看那成色,比那药材铺里的还好上一些。”
“可是……他们家吃死过人呐……你也敢吃啊?”
“你这话说的,顺天府不是也调查清楚了吗,那人自己吃了什么什么东西,特地来陷害姜娘子的。”
“姜娘子也是倒霉,摊上这些破烂事儿。”
“要我说啊,姜娘子的馉饳有什么不敢吃的,以前大伙儿吃了不都没事,现在药材不都瞧见了吗,也是一点问题没有啊。而且那人又不是死在店里,是死在李大夫的医馆里头,自作孽来的。”
众人讨论到此处,相继点了点头,陆续就坐,然后便开始有人接连下单,宝婵和长山一前一后在大厅里忙活着。
后厨做馉饳的还有一些老师傅,流程也是姜稚鱼严格培训过的,保质保量,而且卫生的执行标准比以前也严格了许多。
客流量恢复五成的那天,姜稚鱼在账簿上记完当天最后一笔流水,处理完账目后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
夏凛汌是傍晚来铺子里接她回家的。
他跨进门的时候看了看那堵新砌的矮墙,又看了看矮墙上方那排铜钩挂的纱灯。
纱灯柔和的光落在后厨的案板上,把他妻子的侧影映成一个暖黄色的轮廓。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移开视线,走过来在柜台旁边站定。
姜稚鱼此时正从厨房里走出来,瞧见他来了,迈着欢快的小步伐跑了过去,“夏凛汌,你来啦。”
夏凛汌宠爱地将人揽进怀里,轻笑道:“横冲直撞的小猫。”
她看似不服气地轻皱了一下鼻子,敛起了笑意,佯装生气道:“你就会欺负我。”
夏凛汌摸了摸她的脸颊,看着她噘着嘴的模样,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唇瓣,“这么可爱,是在勾引我吗?”
她生怕宝婵和长山还有其他伙计听到他们调情的对话,耳尖和脸蛋率先燃烧起来,烫烫的怪让人不好意思的,“夏凛汌,你正经一点。”
“好好好,夫人让我正经,我就正经。”他收起那副有点玩世不恭的模样,“我给夫人带来一个好消息。”
“是什么?”
他正了正音色,道:“陆任曦答应帮忙了。”
“真的?”她兴奋地搂住夏凛汌的脖颈,此时的开心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嗯,回春堂那边他会去说。”
夏凛汌双手虚空扶在她的腰侧,以防不小心摔倒,看到妻子因为他带来的好消息雀跃的模样,情不自禁在她软软的唇上印上一吻。
“呀!夏凛汌!”
她压低着声线,毫无威胁力地警告着,虽说现在已经心意相通,但她依然记得现实世界里一条铁律。
那就是秀恩爱,死的快。
而且她这人脸皮薄,在人前亲密她还在适应,夏凛汌明明是温润如玉的世子,却根本不在乎这种事。
就好像,在宣誓什么主权一样。
至于回春堂这个事儿,也是姜稚鱼率先想到的。
回春堂已经开了快百年了,在民间也一直有口皆碑,是京城的兼具实力和名气的老字号。
她想的是和回春堂建立长期的合作关系,形成稳定的供应链路,这样一来她的药材品质就有了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