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婵已经哭得惨兮兮,“少夫人,宝婵跟您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呜呜呜。”
女暗卫们不动声色想要紧随其后。
那几个侍卫听到这话,纷纷将手握在了腰间的佩刀上,语气凶恶道:“太后懿旨只让姜老板一人前往,闲杂人等如想阻挠,休怪我们刀剑无眼。”
姜稚鱼走到宝婵面前,抬起袖子替小丫头擦了擦眼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稳重些:“哭什么,我又不是不回来。去帮我把那件藕荷色的褙子拿来。”
说罢,她又转过身去,压低了声音对着乔装打扮的女暗卫耳语了几句,在那些齐王府的侍卫起疑前又装成没事样。
姜稚鱼换了件衣裳,理了理裙摆,走到铺子门口,踩着车凳上了马车。
帘子放下的时候,她透过车帘的缝隙看见长山扶着门框站在铺子口,宝婵的眼泪早已打湿了整条袖子。
马车轮子碾过东大街的石板路,各家掌柜和伙计只敢偷偷瞧,不敢吭声,只瞧见载着姜娘子的马车噔噔噔地往齐王府的方向驶去。
女暗卫已悄悄跟上了马车,随时隐蔽。
长山心中焦急,他定定神,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毙,问道:“宝婵,何处能找东家姑爷?”
宝婵抹了抹眼泪,报出了军营的地址。
就在这一息的功夫,长山已经拔腿跑了出去。
从东大街到西城军营,要穿过小半个京城。
他跑了三条大街,两条小巷,还因为抄近路在菜市口差点被一辆运输的板车撞到。
但是一想到东家一个女子,可能要在齐王府受苦,他忍着身上的疼,咬了咬牙,继续往军营的方向跑。
一直到跑得满头大汗,鞋都跑掉了一只也顾不上捡,光着脚踩着冰凉的石板路继续跑,终于在军营门口被守门的兵士拦了下来。
他弯着腰喘地几乎说不出话来,寒冬腊月的天气里,汗珠子从额角一颗一颗淌下来,“我找……我找东家姑爷……夏世子……”
兵士见他一没令牌二没书信证明,只当个想要攀附世子爷的穷酸小子打发了。
程君归正在营房里同几个副将对着沙盘推演战术,听到外头吵吵嚷嚷的更觉得烦躁,于是他把手里的令旗愤然往沙盘上一掷,骂骂咧咧地大步走了出来。
“谁特么打扰你爷爷的兴致,乖乖出来挨板子!”
长山一听是程君归的声音,顾不得还在阻拦的兵士,大声叫喊起来:“程副将!是我!”
程君归怎么都没想到会在此处见到姜姜一碗的伙计,一瞧是熟人,挠了挠头收敛了脾气,又摆摆手让兵士放行。
长山此时见着他犹如见到了救星,堪堪把气喘匀了,把姜稚鱼被齐王府带走一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程君归听完,豹眼一瞪,一巴掌拍在旁边的旗杆上,旗杆嗡嗡地晃了三晃。
“赵佽算个屁,欺负到我嫂子头上来了!”
他抓起桌上的马鞭,翻身上了自己的枣红马,一手抓起长山扔上马背,一鞭子抽下去,马蹄铁在营门石板上溅起一串火星,直奔山中营地去寻夏凛汌。
夏凛汌在营中设立了另外一个训练营,此处距离主帐有些距离。他正批阅着几份从边关送来的军情,书案另一边是兵士们训练的记录。
他右手执笔,左手搁在书案上,指节轻轻敲打着桌面。
帐帘被程君归大手一掀,他阔步流星地闯了进来,这架势把门口候着的小厮也吓了一跳,端着的茶盘差点也给掀翻了。
随即,程君归把长山往夏凛汌面前一扔,开口又骂骂咧咧道:“老夏,赵佽这厮把你夫人抓走了。”
夏凛汌手中的笔停滞在半空,笔尖上那滴墨水因为悬空,逐渐凝成水滴状落下,在纸上快速洇开了一个黑点。
他没有说话,面色有些凝重地将笔搁置在了笔架上,身子僵硬着坐在椅上,厉色看着程君归,示意他往下说。
程君归是个粗人,着急的时候又容易无语轮次,他将地上的长山拉起来,道:“你把事情给老夏说清楚。”
夏凛汌沉默地听完,周身气压随着长山的讲述越来越低。
直到他走到窗前站定,窗外的山中景色因季节原因已经有些枯败,溪水流淌的声音更是渲染了凄惨的气氛。
片刻后,他转身,声音低沉,听不出有什么愤怒与紧张之一,只是一开口那瞬,帐里的温度比那帐外还要再冷上几分。
“来人,更衣,备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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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凛汌换上朝服,戴了官帽,只带了两个亲随,骑马直奔皇宫而去。
进宫之后,他直奔缉熙殿,皇帝下朝之后会在此处批阅奏折。
缉熙殿外的太监看见镇南王世子一身朝服大步走来,脸色不佳,赶紧上前几步将他拦了下来。
公公道:“陛下交代了不让人打扰,世子要不明日再来?”
夏凛汌拱手一揖,声音恰到好处让里头的皇帝李冕也能听见:“有劳公公代为通传,臣有急事相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