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凛汌正色对李嫱嫣说道:“嫣儿,宫中人多口杂,你可千万别由着自己性子来。”
李嫱嫣撅了撅嘴,表达不满,但转念一想夏凛汌也是为自己着想,遂不甘不愿应下了。
姜稚鱼看着她,轻声问了一句:“公主为何选择悄悄告诉我们这些?”
李嫱嫣把脸别到一边去,伸手把斗篷的风帽重新拉上来遮住自己半张脸。
风帽的阴影罩住了她大半张脸,随后又掉落,露出她两只已经红透了的耳朵来。
她的声音闷闷地,尾音别别扭扭地往下压了半调,带着公主特有的那种倔强和嘴硬:“切,你以为我想来啊,还不是因为怕你铺子倒了,我和祖母没人送馉饳来了。还有,你自己的那烂摊子自己收拾去,别连累我表哥。”
姜稚鱼站起来走到她的面前,帮她整理了衣衫,“公主,谢谢你,不管你是为馉饳还是为了夏凛汌,今晚你能来,我由衷感谢你。”
眼看天色更为深沉,李嫱嫣差不多要回宫了,再晚一些,怕是宫里要来寻人。
她把风帽重新拉上去,哼了一声,站起来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补了一句:“表嫂,下次生辰,我也想要一款专属的馉饳。”
姜稚鱼笑着朝她点了点头。
李嫱嫣离开之后书房重新安静下来。
夏凛汌沉思片刻,道:“所有的事件并非偶然,我觉得……”
姜稚鱼心领神会,走到书案前,从笔筒里抽出一根她常用的炭笔,之后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干净的毛边纸铺在桌面上。
她先在纸面上画了一个圆圈,在里头写上「齐王」二字,然后又在圆圈里朝着外部拉线,线索犹如发丝一般,被一根根拉出来。
太后寿宴。
带着金叶子包场。
带二十倍的银票想要收购。
借太后口谕将人留在齐王府。
德寿宫卖惨请罪洗白脱身。
每一个线索的尽头都标注上了时间和细节。
她画完之后把炭笔搁在砚台上,抬起头看向夏凛汌和陆任曦。
夏凛汌倒是颇为惊喜,“小鱼,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些?这正是我所想要表达的。”
姜稚鱼嘴角僵了僵,勉强回答道:“书院里的夫子教的。”
生怕他刨根问底,她用手肘碰了碰他,道:“你看我写的对不对。”
反正是不能说,港剧警匪片重组案情的时候经常这么干……
夏凛汌认真看过她画的图纸后,道:“太后寿宴上小鱼崭露锋芒,引起齐王注意,之后他欲收购「姜姜一碗」不成,借着太后口谕想让我们妥协,只是没想到,我会去和陛下请旨。”
陆任曦也站起来走到书案前,低着头看着那张被姜稚鱼画满了线和圈圈的纸面。
思考之中,他伸出手用食指在「齐王」两个字上点了一下,然后把手指慢慢移到旁边,在纸上轻轻敲了三下。
他的语气语调带着医者的诊断语气,思路也非常清晰,“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馉饳铺子呢?如果他的目标是世子妃的话……”
夏凛汌眼神一凛,对上了陆任曦的眼睛,继续道:“如果他的目标是小鱼,或者更准确的来说,他想要用我的世子妃来牵制镇南王府。”
“「姜姜一碗」只是他找到的一个最不引人注意的切口,一个开在东大街上的小铺子,还有一个抛开世俗眼光每日抛头露面的世子妃,从这一方面下手的话,绝不会引起朝堂上的任何警觉。”
夏凛汌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做思考状放在面前。
他从书案上拿下她刚才搁下的那根炭笔,在「齐王」边又拉了一根线,箭头直直地指向他在纸的空白处新写的几个字。
镇南王府。
姜稚鱼不解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陆任曦叹了一口气,道:“嫂子你还不知道吧,早年间,陛下还是太子的时候,曾经传闻说齐王也是先皇的儿子,并有意争储。”
姜稚鱼听到这等惊天动地的八卦,倒抽一口冷气,转头看向一旁的夏凛汌。
夏凛汌也跟着深深叹了一口气,道:“一个亲王,如果他的血统存疑。那么他活下来的唯一方式就是表现得对权利毫无兴趣,甚至是厌恶至极。”